编者按:农民工正在成为新一代工人的主力军。据统计,在中国8亿农民中,2.5亿为农民工,占农村总劳动力的40%左右,达到中国工人总数的2/3以上。农民工已经占据了中国建筑业劳动力的90%、煤矿采掘业劳动力的80%、纺织服装业劳动力的60%和城市一般服务业劳动力的50%。
随着我国经济社会的发展,新一代工人的经济状况也发生了变化。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6年1月在北京、上海、东莞等城市的调查显示,80%以上的企业表示将扩大招用外来工的数量。农民工工资长期徘徊在低水平的状况已在发生明显变化。2003年企业愿意付给新员工的平均工资是655元/月,2005年,这一数字上升到947元/月。
随着收入和生活水平的变化,农民工卷烟消费群体也开始发生一定的变化,开始展现如下特征:见过世面,有一定文化水平,了解社会发展趋势,对烟草行业也有一定的了解。农民工对卷烟消费起到了越来越明显的拉动作用。他们在数量上是中国最广大的劳动者,在潜力上是烟草行业不可忽视的消费群体。让我们走近他们、了解他们,了解他们对中国烟草的感知和期望。
与农民工卷烟消费者的对话
本刊记者 石开/文
【时 间 】 2007年2月14日
【地 点】 北京火车站候车室
【谈话对象】 张德全,男,37岁,山东省青州农民,初中文化,在京务工
【谈话背景】 农历腊月二十七,还有3天就是新年。我和张德全在北京火车站候车厅相遇。我看到他回家所带的物品中,除了一件“雪中飞”羽绒服、两瓶“红星二锅头”外,还有两条“中南海”卷烟,随即我们围绕着卷烟攀谈起来。他带着眼镜,看上去不像普通的务工者。他说上初中时成绩还不错,眼睛也近视了,但后来因为家里困难,便没有读高中。他异常向往我的“记者”职业,认为我是一名“知识分子”,在后来的谈话中,我隐约感觉到他对于“知识分子”的向往和对未来的某种渴望。他很健谈,我告诉他,我们的谈话内容有可能会刊登在《中国烟草》上,他显得很兴奋,认为是一件“很有脸面”的事情。征得他的同意后,我打开了录音笔。
“还不烫着嘴啊!”
记者(以下简称记):你抽烟多长时间了?每天要抽多少?
张德全(以下简称张):10多年了,每天一包多,遇到事情的时候要两包。
 (图片来源:http://group.zol.com.cn)
记:遇到事情的时候是指什么?
张:比如高兴或心烦的时候。逢年过节的时候抽得多,再就是没活干或者干了活要不出钱的时候。
记:干活要不出钱的时候多吗?现在国家有政策,不许拖欠农民工工资。
 (汪为民 摄)
张:现在这种情况少了,基本上干完活就能拿到钱。没活干的时候也抽得多,心里急。
记:你都抽什么烟?多少钱的?
 (图片来源:《西部时报》)
张:“黄果树”,3块钱。
记:没有抽过其他的?
张:很少抽其他的。只要能冒烟就行,过过瘾就行了,我们又不是行家去品烟。
记:和你一起工作的人,他们都抽什么烟?
张:也有抽“黄果树”的,也有抽“中南海”的,两块钱的那种。
记:工地上有人自己卷烟抽吗?
张:有,都是上了年纪的。还有比较会节省的人,捡别人扔掉的烟屁股抽。
记:捡烟屁股抽,会不会不太卫生,不害怕有什么传染病?
张:我们这些人不大讲究那些,再说了,能有什么传染病啊。不过也有讲究的,就是把别人扔掉的烟屁股攒起来,再把烟丝抠出来,自己卷着抽。
记:你抽过的最贵的烟是什么烟?
 (武玉军 摄)
张: “红塔山”,硬盒的。
记:自己买的?
张:不是,是头头发的。有时候头头不好招工,我们不愿意跟着干了,他就买点好烟“收买”我们。
记:觉得“红塔山”和你抽的其他烟有什么区别?
张:好抽。没那么呛。
记:你会自己掏钱买“红塔山”吗?
张:不会。
 (陈国良 摄)
记:现在国家减轻农民负担了,你们种地的收入提高了,加上你外出打工,家里应该宽裕多了。
张:比前几年好多了。真是好多了!
记:在收入增加的情况下,你觉得什么价格的烟你会购买?
张:这也分很多种情况。平时自己抽烟的话,肯定是“能冒烟”就行,不能超过5块钱;和别人打交道的话,就要好一点,但也要在7块钱以内。
记:你知道现在最贵的烟卖多少钱吗?
张:不知道,好几十块一盒吧?
记:有这么贵的烟。
张:那还了得,抽一口就好几块钱,还不烫着嘴啊!
“这不就是‘为人民服务’吗?”
记:你的亲戚朋友有在烟草公司工作的吗?
张:没有。
记:你认为烟草公司是一个什么样的单位?
张:卖烟吧,还能做什么。
记:你知道“烟草专卖局”这个单位吗?
张:我只知道烟草公司和烟厂。烟厂造烟,烟草公司卖烟。
记:你知道的卷烟厂有哪几家?
张:青州烟厂,还有云南烟厂。
记:青州卷烟厂已经不存在了,归入山东中烟工业公司了。你说的云南烟厂,没有这个烟厂的。
张:没有云南烟厂?都知道云南烟好,怎么没有呢?“红塔山”是哪个烟厂的?
记:玉溪红塔集团的。
记:你有亲戚开商店吗?
张:有。
记:他们和你说起过烟草公司的一些情况吗?比如服务、送货什么的。
张:大体也知道一些。经常到我们村的就两种人,一是养蚕的技术指导员,再就是烟草公司的人。他们都挺客气的,再说,他们也都是农村青年,也知道农村人不容易,所以态度和服务都很不错。
记:你知道烟草是专卖品吗?
张:知道。但到底怎么个专卖法,我就不清楚了。
记:如果让你现在回家开个商店卖烟的话,你知道卖烟需要有“专卖零售许可证”吗?
张:知道,我们村卖烟的商店里都贴着这个证。
记:你抽烟这么多年了,都抽过什么烟你还记得吧?
张:有“时代”,一块四;还有“云门”,一块二;还有“好运来”,烟盒上有个小胖孩,我们也叫“胖孩子”;还有“凤凰”,这个烟闻着香,抽一支,满屋子都有香味;最好的是“青州”,一块七,硬盒的是两块五,当时这是好烟,乡镇干部抽,我们也就是有喜事或者来了客人才抽。
记:这些烟中你最喜欢哪一个品牌?
张:“青州”。
记:可是现在“青州”已经没有了。
 (图片来源:《哈尔滨日报》)
张:早就没有了。我们还挺怀念的。
记:现在你知道的卷烟品牌有什么?
张:“哈德门”、“一枝笔”、“八喜”、“黄果树”、“中南海”、“石林”、“云烟”、“白沙”、“红塔山”、“红金龙”、“红梅”、“红河”、“红旗渠”……
记:你知道的国外卷烟是什么?
张:“万宝路”。
记:你怎么知道的?
张:忘了是怎么知道的,反正就知道这个烟。
记:你知道的烟草广告有哪些?
张:不知道。
记:“鹤舞白沙,我心飞翔”知道吗?
张:知道,路边的广告牌上有这个,一双手,还有飞鹤。
记:你知道这是“白沙”的广告吗?
张:琢磨了很久才知道,我们文化不高,看不懂。
记:“国家利益至上、消费者利益至上”,是烟草行业的共同价值观,你怎么看?
张:很好啊。国家利益不就是上税吗?消费者利益就是让我们满意。(笑)
记:这样的共同价值观让你联想到什么?
张:这不就是“为人民服务”吗?(笑)这不像是做买卖人的口号。
记:买卖人?
张:对啊,烟草公司是卖烟的啊,做买卖能想得这么高,也不容易。
记:你觉得怎么体现出“两个至上”?
张:生产好烟,便宜点。
记:包装呢?
张:包装倒是无所谓。我们买的是烟,又不是买个花里胡哨的包装盒。
记:家里几个孩子?
张:一个闺女,今年上高三;一个小子,读初中。
记:对未来有什么预期和展望?
张:这几年我辛苦点,供两个孩子上学。等他们考上大学、工作了,我日子就好过了。再说,现在国家政策支持农村,孩子上初中都不用交学费了,好日子越来越近了。
记:“越来越近”,从时间上来说要多久?
张:很快,很快!前几年,哪能想到家里能有电话,有冰箱,哪能想到会用上手机?结果没几年的工夫,这些全有了,你说快不快?
记:到那时候,你觉得自己会抽什么烟?
张:“红塔山”。或者七八块钱一包的烟。
记:如果我们的谈话内容刊登在《中国烟草》杂志上,你想借此说点什么?
张:你们造好烟,我们才能抽好烟。包装别花哨了,实实在在的。其实,我们抽烟的人,是你们烟草行业的“财神爷”,只有我们发财了,能抽好烟了,你们才能发财。(笑)咱们都发财。
记:还有吗?
张(此时眼睛盯着记者手中的一包烟):把这盒烟给我吧,我拿回家显摆显摆。(显摆,当地方言,即显耀的意思。)
记者观察
我们离“张德全”有多远
调查的随机性往往能成全某种真实性。张德全是记者在北京火车站很随意遇到的一名卷烟消费者,在脚臭味和泡方便面味道混杂的空气里,我们的谈话如那空气的味道一样真实——不是在做交易式或功利性的采访,而是作为一起回家的老乡,知无不言地漫谈。真实,在于细节,不在形式。
我无意将张德全的个体感受加以放大。但是,作为卷烟消费者,他个体的声音和感受是值得行业关注和尊重的。张德全作为一名农民工,虽然不能代表所有的卷烟消费者,但在某种程度上能代表他所身处的那个群体对于烟草行业的一种看法。
关注农民工群体,就是关注我们卷烟市场的一部分。
 (图片来源:http://group.zol.com.cn)
从记者和张德全的谈话内容中不难发现,他作为一名普通的卷烟消费者,对行业“维护国家利益,维护消费者利益”是充分赞扬的,认为这是“为人民服务”,认为“卖烟卖到这个层次,很不容易”。同时,他对于《烟草专卖法》也略有所知,对烟草公司人员的管理和服务也略有所闻,这说明行业多年来的改革和发展,对于普通的消费者来说,也是有感受的,行业取得的成绩是值得肯定的。
但他也有自己的看法,比如卷烟的包装“看着花哨”,并认为“包装应该像包水饺一样,薄皮大馅,实实在在”。还有,对于烟草广告,在他印象中没有任何一个广告留于脑海;对于高档烟,他认为“那么贵的价格,会烫着嘴的”。卷烟品牌如何营销?高档烟如何高档,将走向何方?这些问题还需要行业不断地去探讨和分析。在和张德全的谈话中,可以明显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广告他看不懂,精雕细琢的高档烟他买不了。可能有人会说,我们的对象是高收入消费者,不是民工。但是,在我们这个发展中国家,绝大多数的消费者,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人,可能是工人、农民,可能是汽车司机,可能是刚被录用的邮递员,也可能如我们一样,是一名普通的文字工作者……作为大众消费品,它的根,必须植于大众之中!
张德全的一些话值得我们思考。比如,他是如何知道“万宝路”的?他内心为什么有那么强烈的“红塔山”情结——“日子过好的时候,就抽‘红塔山’”?这种品牌情结说明,优秀的品牌是“活”在消费者心中的,它们的品牌文化理念和品牌营销手段值得我们加以研究。他说的那句话——“我们(卷烟消费者)是你们的‘财神爷’啊!”掷地有声,值得深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