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补天的故事只是一个古老的神话，然而，自从20世纪80年代科学家发现南极上空的臭氧层空洞之后，人类在现实生活中的“补天”行动却一直未曾停止。对于烟草行业，氟利昂整体淘汰计划是我国履行国际公约淘汰消耗臭氧层物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用行动践行诺言

——烟草行业停用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综述

本刊记者 吕玉敏/文

2006年12月29日，随着呼和浩特卷烟厂那台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轰”的一声停机，烟草行业73台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已经全部彻底停产，行业氟利昂消费量进入零的时代。这其中的意义，不仅关乎一个行业以实际行动履行国际公约的问题，更关乎一个政府的诚信与尊严。

“元凶”氟利昂

如果以1985年为时间界限，那么，在这之前，氟利昂也许还会被人津津乐道，而在这之后，它在人们心中却有点像“魔鬼”的化身。

强大的反差来自一项科学发现。1985年，英国科学家观测到南极上空出现臭氧层空洞，并且证实臭氧层空洞的出现同氟利昂分解产生的氯原子有直接关系。

根据科学家的研究：由于氟利昂在大气中的平均寿命达数百年，所以排放的大部分仍留在大气层中，其中大部分仍然停留在对流层，一小部分升入平流层。在对流层相当稳定的氟利昂，在上升进入平流层后，在一定的气象条件下，会在强烈紫外线的作用下被分解，分解释放出的氯原子同臭氧会发生连锁反应，不断破坏臭氧分子。科学家估计一个氯原子可以破坏数万个臭氧分子。“氟利昂等消耗臭氧物质是臭氧层破坏的元凶。”

这一消息震惊了全世界。

合成于20世纪20年代的氟利昂，其化学性质稳定，不具有可燃性和毒性，被当作制冷剂、发泡剂和清洗剂，广泛用于家用电器、泡沫塑料、日用化学品、汽车、消防器材等生产领域。在对氟利昂实行控制之前，全世界向大气中排放的氟利昂已达到了2000万吨。

淘汰氟利昂，保护臭氧层，成为全球环保事业新的课题。而就烟草行业来讲，氟利昂主要是用作烟丝的膨胀剂。20世纪60年代后期，美国R·J·雷诺公司首先研制开发出以氟利昂为介质的膨胀设备。该设备利用氟利昂将烟丝浸渍，然后将浸渍后的烟丝用蒸汽加热，使烟丝中的氟利昂快速挥发，从而达到膨胀烟丝的目的。

龙岩卷烟厂正在拆除其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国家局科教司 供图）

20世纪90年代，我国烟草行业开始了降焦降耗的工作，对膨胀烟丝的需求愈发强烈。而此时从美国引进的氟利昂烟丝膨胀工艺成为行业各家卷烟工业企业追捧的对象。“当时对于氟利昂破坏臭氧层的说法似乎也有耳闻，但是因为没有强制性禁止措施，不少企业还是比较青睐它。”张家口卷烟厂五车间的王战勇回忆说。实际上，正是氟利昂烟丝膨胀工艺的实际效果掩盖了它环保上的致命缺陷。

据了解，20世纪90年代初期，我国已经出现了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和干冰烟丝膨胀装置两种烟丝膨胀装置，但是比较而言，前者的性价比要高得多。湖北中烟工业公司技术中心的毛耀告诉记者，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不仅设备结构紧凑，占地面积小；容器压力不高，生产操作安全方便；烟丝膨胀效果较好，能耗低；更重要的一点是设备的价格低廉，每台国产设备约180万元。而干冰烟丝膨胀装置的造价却高出很多倍，整条线投资（包括配套设备及厂房等）大概是一亿元左右。“中小型卷烟厂花一个亿买一条膨胀烟丝生产线肯定不愿意啊！”毛耀说。

正是由于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在降低卷烟成本和加强卷烟安全性方面的优点，使其得到很多卷烟生产企业的认可，从而在不长的时间里得到了广泛的应用。1994年，仅湖北省的卷烟工业企业一共就购置了8条这样的生产线。到1997年，全行业有58家企业拥有73条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

淘汰过程 严格严谨

尽管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在行业曾发挥过作用，但是淘汰氟利昂已成为大势所趋。随着中国正式加入《关于消耗臭氧层物质的蒙特利尔议定书》，淘汰工作加快了步伐。

1998年，烟草行业氟利昂整体淘汰计划提上日程。当年5月，国家环保总局和国家烟草专卖局联合成立了“中国烟草行业氟利昂整体淘汰特别工作组”，聘请北京大学环境科学研究中心和中国烟草总公司郑州烟草研究院的科研人员作为国内专家，共同编写中国烟草行业氟利昂整体淘汰计划。

经过近两年的努力，2000年，《中国烟草行业氟利昂整体淘汰计划》编写任务完成。在此计划中规定，中国烟草行业将在2001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六年时间里，逐步淘汰消耗臭氧层物质潜能值总计1090吨，并于2006年12月31日起禁止在中国烟草行业继续使用氟利昂及其他消耗臭氧层物质。由此，行业氟利昂整体淘汰工作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清晰的步骤。

值得一提的是，实际上，在此计划出台前，行业不少企业未雨绸缪，主动出击，尤其是一些实力较强的大企业已经开始着手氟利昂淘汰后的替代工作。例如，1998年，武汉卷烟厂的干冰膨胀烟丝生产线开始上马，这为后来彻底淘汰氟利昂奠定了基础。

由于《中国烟草行业氟利昂整体淘汰计划》是国家方案的组成部分，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UNIDO）将作为该计划实施的国际执行机构。这意味着：中国政府向国际社会承诺2006年12月31日前在烟草行业全部淘汰氟利昂的使用，并接受国际社会的监督。因此，计划的顺利实施，将直接影响国家方案的实施，也影响到我国政府在国际上的形象。

因此，一开始，行业就把氟利昂整体淘汰工作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在1999年和2000年，行业连续两年专门召开“烟草行业CFC膨胀烟丝生产线淘汰工作会议”，就《中国烟草行业氟利昂整体淘汰计划》进行了广泛与深入的讨论。这两次会议不仅是行业淘汰氟利昂的动员大会，也激发了行业企业淘汰氟利昂的责任感和主动性。

从2001年始，烟草行业氟利昂整体淘汰工作进入实质阶段。在接下来的6年的时间里，烟草行业氟利昂整体淘汰特别工作组根据淘汰目标、淘汰进度及企业实际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每年度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的拆除名单；在拆除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的同时，对本年度未拆除的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的氟利昂消费量采取配额管理，各企业氟利昂年度消费量不得超过下达的配额量。

就全国来看，由于各企业的实力强弱以及替代工作准备情况不一，在氟利昂膨胀烟丝生产线停用过程中，工作开展的难易程度也不同。相对而言，实力较弱的卷烟厂面临的困难就大的多，尤其是在烟草行业组织结构调整时，这项工作开展起来更棘手。例如，一家产量在10万箱以下的小烟厂，由于马上面临关闭，“拆线”工作遭到来自工人的极大阻力，厂里的工人甚至还成立了“护厂队”。

但不管顺利与否，整个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的拆线过程都始终遵循着严格、严谨的原则。武汉卷烟厂制丝车间的邓勇见证了本厂的拆线过程。“当时好大的声势，除了全厂做宣传，国家局、省局和企业的领导都在场，并且要挂条幅、贴封条、从拆除到回收的全过程都要录像。”据他介绍，回收公司还给厂里开了一个“回收武汉卷烟厂废钢铁7.6吨”的证明。

替代工作是关键

与氟利昂膨胀烟丝生产线拆除如影随形的一项工作就是解决技术替代的问题。

《中国烟草行业氟利昂整体淘汰计划》中选择了干冰为介质的膨胀工艺作为当前的主要替代技术。但是，该技术替代费用过高，一套干冰烟丝膨胀装置是原有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价格的约10倍（生产能力相同的条件下）。理论上，烟草行业实现73套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的等能力替代约需资金8000万美元。然而，多边基金赠款仅有1100万美元。显然，依靠多边基金赠款解决对拆除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企业的补偿和二氧化碳膨胀技术的替代问题是不可能的。尤其是1995年7月25日以后安装的17套氟利昂设备不符合国际资助条件，这17套设备的替代费用基本上是由企业自行负担。

在这种国际资助资金严重不足又要履行国际公约且非淘汰氟利昂不可的情况下行业应该怎么办？

尽管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已经停止使用，但膨胀烟丝技术对于减害降焦仍发挥着重要的作用。（陈兴杰 摄）

对于这个难题，国家局多次召开会议商量对策。2002年，在国家局召开的烟草行业氟利昂整体淘汰工作总结暨经验交流会上形成了比较明确的一个思路：对于干冰膨胀烟丝生产线配置要统筹规划、合理布局、鼓励联合、集约经营，避免重复建设，要考虑充分利用其生产能力向周边企业辐射问题，以提高设备有效作业率。

事实上，后来不少企业正是本着这个思路解决技术替代的问题。2002年，江苏3家卷烟厂共同投资建立江苏格瑞实业有限公司，2003年，湖北省5家卷烟厂共同投资建立湖北宜昌金丝烟草有限公司……这些专门生产膨胀烟丝的企业避免了单个企业需要大批资金投资干冰膨胀线的问题。目前，这些公司的产品不仅供应投资的几家卷烟厂，还销售到了省外一些没有膨胀烟丝生产线的卷烟厂。国家局还专门对于膨胀烟丝运输技术开展研究，希望通过技术援助来解决膨胀烟丝运输过程中的造碎、水分散失等问题。

另外，近几年，国家局科教司组织研究、开发梗丝、叶丝在线膨胀技术，其中梗丝在线膨胀技术已通过国家局技术鉴定，并获行业科技进步三等奖；叶丝在线膨胀技术已经在一些卷烟厂安装试验，目前效果良好。

在国家局精心部署和多方努力下，截至2006年年底，行业拥有的73条氟利昂烟丝膨胀线中有67条线已经拆除完毕，6条已被封存等待拆除。烟草行业氟利昂整体淘汰工作进展顺利，氟利昂零消费的目标已经实现，行业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践行了对全球环保事业的诺言。

链 接

烟草行业氟利昂整体淘汰计划进展大事记

★ 1998年5月，国家环保总局和国家烟草专卖局联合成立了中国烟草行业工作组，并聘请国内专家组织编写《中国烟草行业氟利昂整体淘汰计划》（以下简称《烟草行业计划》）；

★ 1999年8月10日至12日，“烟草行业CFC膨胀烟丝生产线淘汰第一次工作会议”在长春召开，会议讨论《烟草行业计划》；

★ 2000年3月，《烟草行业计划》在第30次多边基金执委会上获得批准，赠款总额为1100万美元，UNIDO为该计划的国际执行机构。淘汰目标是：2001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的六年时间内，中国烟草行业全部淘汰氟利昂作为烟丝膨胀剂的使用；

★ 2000年6月6日，国家环境保护总局与国家烟草专卖局联合发出《关于在烟草行业开展ODS淘汰行动的通知》。通知指出将按照《烟草行业氟利昂消费配额管理办法》和《烟草行业拆除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实施办法》两个办法实施淘汰计划；

★ 2000年10月23日至24日，原重庆卷烟厂氟利昂膨胀烟丝装置提前成功拆除，重庆卷烟厂成为我国拆除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的第一家企业，这也标志着《烟草行业计划》实施工作正式启动；

★ 2000年12月25日，“烟草行业氟利昂膨胀烟丝生产线淘汰的第二次工作会议”在广州召开，会议布置了《烟草行业计划》的具体实施方案； 2001年，拆除了9套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实现了淘汰90吨氟利昂的年度淘汰目标；

★ 2002年，拆除了11套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实现了淘汰120吨氟利昂的年度淘汰目标；当年12月，烟草行业氟利昂淘汰工作总结暨经验交流大会在北京召开； 2003年，拆除了13套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实现了淘汰180吨氟利昂的年度淘汰目标；

★ 2004年，拆除了12套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实现了淘汰200吨氟利昂的年度淘汰目标；

★ 2005年，拆除了13套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实现了淘汰200吨氟利昂的年度淘汰目标；

★ 2006年12月21日，国家烟草专卖局和国家环保总局联合发出公告，公告督促烟草行业各企业切实做好氟利昂的淘汰工作，自2006年12月31日起，禁止使用氟利昂作为烟丝膨胀剂；

★ 2006年，拆除了9套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实现了淘汰150吨氟利昂的年度淘汰目标。

★ 到2006年12月31日，烟草行业73套氟利昂烟丝膨胀装置已经全部停止使用，其中，67套已经实现拆除，6家已经被封存并等待拆除。至此，烟草行业的氟利昂消费量实现零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