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风调雨顺，烟叶可不少挣钱。”

“粮食卖不上价，还是种烟稳定，烟草公司有扶持政策，还给咱一些烟用物资哩。”

…………

春节刚过，烟区的干部群众便开始热烈地谈论有关种烟的话题。烟农们拥在烟站里争相要求增加种烟面积的场面更是热闹非凡。

邢家山村是我负责的片区，还没等我把种烟户花名册制作好，邢家山的村主任老乔打来了电话：“形势一片大好！现在村里烟农报上来的面积已超计划500多亩，估计还要增加。”

在烟站工作过的人都知道，前几年烟叶种植面积大幅度下滑，跌入了低谷，烟叶形势严峻，当时“烤烟生产、催粮要款、计划生育”被称为种烟农村工作“三大难”，而烤烟生产位居“三大难”之首。在那时，落实面积、扼制滑坡成了烟站工作人员最烦心的事。往年挨家挨户给烟农做工作，常常是“跑断腿，磨破嘴”，种植任务还是完不成。今年，不费吹灰之力，竟然已经超额完成了计划。放下电话，我兴奋得差点笑出声来。

谁知没过3天，国家局“稳定烟叶、力戒过热”的烟叶生产工作电视电话会议，仿佛当头一盆冷水，浇凉了我发热的头脑。是啊，如果全国性地大上面积，势必造成烟叶过剩，到那时收不进，调不出，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与烟农签订种植合同工作已经开始了。迎着料峭的春寒来到邢家山村，看着村头不断开垦的烟苗苗床地，我感到了工作的难度。

“公司掏钱盖烤房，还给修水坝，不就是大抓烟叶、鼓励大家种烟嘛，为啥多种了又成坏事了呢？”乔主任不解地问我。

“再说了，多承包的烟地怎么办？”

“还有，整好的苗床地你们赔偿不？”

面对烟农们的责问，我一时不知所措。

合同签订工作受阻，而育苗的最佳时间又一天天逼近。如果烟苗育上了，稳定面积的工作就更难搞。想到这些，我急得火烧火燎一般。

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市公司的督导组来了。督导组的同志一来到邢家山村，就深入一线，宣传政策和形势，耐心地向烟农说明加强烟叶基础建设是“工业反哺农业”，是为了更好地服务烟农，提高烟叶质量，稳定烟区，并非因烟叶紧缺而鼓励大上面积、多种烟叶。

听了督导组同志的讲解，邢家山村的烟农们似乎并不买账，他们的脸上满是犹疑。看到这种情况，督导组的同志知道工作还没有做透，于是便如此这般地给我安排了一番。

晚上，忙了一天的村民都回到了家，老乔就挨家通知，说市公司晚上要在老乔家进行烤烟实用技术培训。邢家山村种烟历史短，起点却很高，依靠科技兴烟的观念非常强。听说是烤烟技术培训，烟农们积极性很高，晚上准时来到了老乔家里。于是，好戏开始上演。只见我特意找来的老烟农和包片技术员正襟危坐，开始现身说法，讲起了1997年烟叶超种超收所造成的严重后果——“烟车一辆接着一辆，像望不到边的‘长龙’，卖一次烟叶要等十几天。”

“垛起来的烟包像山一样高，镇上原来闲置的空房、旧窑洞全部放了烟叶。烟叶那玩艺，缺时是宝，多了就是害，牲口不吃，烧锅没火，当肥料又怕传病菌。”

“烟农没卖上钱，有的甚至毁了烤房，烧了烟叶。我们指导生产时，落了个‘狗咬没人挡，吃饭无人让’，真让人寒心呐！”

…………

烟农和包片技术员你一言我一语，直听得在场的烟农目瞪口呆。老乔那几年没种烟，听了以后恍然大悟：“我差点把村民带到火坑里！”

邢家山村的烟叶生产合同签订工作最终严格落实了计划。新增的苗床没有播种，不过村民的劳动没有白费，乔主任已和客商签订了蔬菜种植协议，再过一段时间，正好用来育菜苗。

我离开邢家山村的时候，正飘着一场春雨，润物无声。（作者单位：陕西省延安市烟草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