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17年美好人生的，是一颗更为美好的心灵；支撑17年风雨历程的，除了毅力和坚韧，还有爱与同情……

——题记

平凡的一天，不平凡的17年

在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春光路上一个普通的小院里，我们见到了被当地人称为好人、爱心大使的山西省清徐县烟草专卖局办公室主任李拖梅。

和孩子们在一起。（清徐县局 供图）

小院里有一座上下两层的小楼，这个小楼从分到主人的手里就没有装修过，里面也没有几件像样的家具。李拖梅留着短发，看上去依旧黝黑的头发是被染过的，丈夫张平告诉我们：“其实已经有很多白发了。”一件蓝色的短袖上衣，一条黑裙子，同行记者说，这条黑裙子早在1999年李拖梅接受电视台采访时就曾穿过。她的背微微有些弯，笑起来的时候，面容中镶嵌着让人很容易察觉的疲倦。

李拖梅是一个平凡的女性，平凡得甚至让人转身就会忘记她的模样。然而，她又不平凡。在17年的岁月里，她用无边的母爱点燃了炽热的火炬，为孩子们传递着温暖，照亮着道路；在17年光阴的故事里，她教孩子们去歌唱正义、歌唱善良，歌唱“有爱的地方就有希望”。

李拖梅辅导过的孩子，很多已成为了大学生。（王学仕 摄）

她的一天通常这样度过：早晨5：30分“准时”起床（为了能够按时早起，她卧室的表比正常时间调快了半个小时，因此，5：30分也就是正常时间5点整），开院门，打扫院落，孩子们陆续来了，他们热情地向“拖梅姨”打招呼，然后上二楼的教室开始上课。李拖梅给孩子们辅导功课。

17年了，除了过年、生病或者出差，李拖梅的每一天都是这样开始的。

7：30左右，孩子们走了，丈夫张平准备了简单的早饭，李拖梅匆忙吃上几口便匆匆赶往单位。从家里走到单位并不远，正好500步，这个距离她已经量了十几年。在这个路段上，她要把写在卡片上的英语单词或者当天要处理的工作记住，一路上念念有词，像一个不知疲倦的“传道者”。

到了单位，已经有一大堆的事在等着她了。身为办公室主任，诸多的事情都需要她来处理，甚至职工家的下水道堵了，她也得找人去疏通。

中午，利用午休的时间，她回家继续辅导孩子们学习。下午继续上班，有很多的工作在等待着她。

晚上回家，从7点到10点，又站到讲台上给孩子们辅导功课。17年来，她几乎没有一天在晚上11点之前入睡过。

每天，都是平凡的，但这每天的平凡织就了17年的不平凡。

我们粗略地统计了这么一组数据：17年间，李拖梅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基础上，义务辅导孩子1000多名，编写趣味识字故事100余则，共计十几万字，讲授素质教育的各类知识16000余课时，接待上门咨询和电话咨询3000余人次，30多个问题少年重新走上了正确的人生轨道，十几个破碎和濒临破碎的家庭被拯救。

涓涓细流汇成海

李拖梅出生在1956年，和那个年代的大多数家庭一样，她家境贫寒，父亲每个月30多元的工资要养活一家9口人。在上高中的时候，李拖梅不得不选择辍学。当时一位老师面对品学兼优的李拖梅情有不舍，提出以自己同样微薄的工资供她读书。李拖梅父母深受感动但婉拒了老师的好意，“砸锅卖铁”也供她读完了高中。

多年之后，李拖梅依旧记着这位老师的名字——贾慕真，并常常和家人去探望。她说：“贾老师的善举如同一粒种子，种植在了我的心田。好人的背后，是更多的好人。”她谦虚地说，在多年之后能够义务办起辅导班，只能算是“薪火相传”。

1975年，李拖梅通过考试成为清徐县边远的山区碾底乡的一名乡村教师，一干就是8年。因为当时师资力量的缺乏，所以语文、数学、化学等课程她几乎都带过，这样的经历为她后来举办学习班奠定了基础。最重要的是，在那里，年轻的她受到了老劳模陈占成无微不至的关照，从工作到生活，劳模的言行和精神感染着她，让她懂得不能只为自己活着，要无私、要助人的道理。从那时起，她的内心就“贴近着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们”。

李拖梅真正作出义务教学决定是在1990年3月，那时她已经在清徐县烟草专卖局工作了7个年头。当时女儿张环宇在读小学二年级，好几天放学都很晚，原因是老师为了让孩子过好识字关，每天放学后加班辅导。李拖梅想，老师为了我的孩子，利用业余时间辅导功课，作为家长的我，能不能利用业余时间，组织周围的孩子们学习？

是夜，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办一个义务辅导班！

她的想法得到了丈夫张平的支持，丈夫还主动提出为她分担家务，一起把这个业余辅导班办好。但他们当时就约法三章：一不能耽误自己的本职工作；二不能收取任何报酬；三要配合学校、家长，保证能够见到实效。

其实，从一开始，李拖梅的善举就是一种家庭行为，只是每个人的角色不同而已。

就这样，李拖梅当业余教师的序幕徐徐开启了。

李拖梅的学习辅导班成员是她的女儿和附近几个同事家的孩子，辅导的内容也只是识字。后来孩子多了，李拖梅逐渐开设了代数、几何、化学、书法、写作等课程。17年来，从这儿走出去的孩子已达1000多人，她的女儿和两个同学如今都已大学毕业，仅去年和今年她所带过的30多个孩子中，就有14人考上了本科院校。

涓涓细流汇成了大海。

她有一把打开孩子心灵的钥匙

“我很聪明，我能学会！”这是李拖梅每次上课前要孩子们喊的一句话。李拖梅也有一套能够打动孩子们的学习方法，有自己教学上的“小聪明”。

比如辅导初三化学课时，为了让孩子们记住原子量，她就采用形象记忆法：氟的原子量是19——寺院里的佛也要喝酒；氮的原子量是14——承担要事的人；锰的原子量是55——孟姜女呜呜地哭长城……

难怪，孩子们在她这里上课都有“瘾”了。

其实，李拖梅教给孩子们更多的则是做人的道理。在这些孩子们当中，有很多是“问题少年”，他们有早恋的，有偷抢的，有赌博的，有离家出走的，也有沉迷于网络的。

她曾这样告诉孩子们：人生的道路上，跌倒了再爬起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你爬起来的次数永远比跌倒的次数多，那么你就是一个成功的人。

有一个孩子平时爱顶撞母亲，甚至曾经以死相威胁。李拖梅无意中在一个大夫家里发现了一盘剖腹产的教学录像带，就借了回来。

在给孩子们看录像之前，她把问题写在了黑板上：“最让你感动的是什么？我们应该怎样对待自己的父母？……”

录像开始，内容展现了新生命诞生时母亲的苦痛：婴儿被取出来了，医生像缝衣服一样，麻利地缝合伤口，母亲的腹部留下了像蜈蚣一样的伤痕。

看完录像后，那个爱顶撞母亲的男孩眼里闪着泪花：“我就是妈妈剖腹产生下的，妈妈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留给我吃，我以前觉得妈妈就该对我好，我总是顶撞她，妈妈因为我，还偷偷掉眼泪，现在我知道了妈妈有多么不容易，我再也不干让妈妈伤心的事了……”

就这样，通过一盘录像带，李拖梅教会了孩子们应该如何去爱母亲。难怪学生家长王小清说：“拖梅有一把打开孩子心灵的钥匙。”

李拖梅用这把“钥匙”，解开了很多孩子心灵上的枷锁。虎子（化名）就是其中一个。

今年15岁的虎子，三年前迷恋上网后，放弃了学习，无论怎么教育都不管用。他母亲说：“当时我们死的想法都有了。”一次，父亲咆哮着要毁掉电脑，而虎子只是冷冷地盯着盛怒的父亲和痛哭的母亲，恶狠狠地蹦出一句：“总有一天，我要杀人！”父亲颓然倒在了一边……

几乎已经绝望的虎子父母听说李拖梅管理孩子特别有办法，于是就生拉硬拽地带着虎子来碰碰运气。

了解到虎子的情况后，李拖梅内心有些沉重地收下了这个孩子。并对虎子说：“你是一个聪明的娃，电脑都能玩好，学习也一定能学好，阿姨喜欢你。”为此，李拖梅特别设计了一整套方案。她想，这个孩子首先是缺少鼓励，需要树立起他的自信心。李拖梅每天都鼓励这个不爱听课的孩子，哪怕是答对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也好好地表扬他。

最终，虎子真的把网瘾戒掉了。虎子妈感叹地说：“拖梅不只是救了孩子，更是救了我们全家。”电脑对于现在的虎子来说，已经成为了工具，而不是以前的玩具。

李拖梅的这把“钥匙”解开了很多“锁”。有学生家长说：“难道拖梅会什么咒语，为什么孩子到她那里就变了个样？”

于是，有很多家长向她询问咒语的“密码”，李拖梅和盘托出自己的两个“密码”：一个是“蹲下来”和孩子交流，尊重孩子，鼓励孩子；另一个，就是——爱。

传递爱

爱是没有界限的，在善良者的心中，爱施于每一个需要被帮助和被爱的人。

2000年腊月二十五，有父子俩敲开了李拖梅家的大门。

“我们夫妻分居9年，儿子因为没人管教，在外面东游西荡偷东西，几次被人打得昏过去。”这位父亲痛心疾首却无能为力，刚说了几句就泪流满面。

李拖梅对付这样的“问题孩子”有自己独到的办法。她通过和孩子谈心，发现症结其实是在男孩的父母身上，如果父母团聚了，这孩子能教育好。

她想尽办法把一家三口都约到了家里，当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丈夫张平特意做好了一桌饭菜，请他们入席。吃了饭，原本不合的那对夫妇渐渐有些话说了。当时天色已晚，夫妇俩带着孩子要走，李拖梅觉得应该趁热打铁，她再三挽留他们住下。第二天早晨，两口子手挽着手下了楼。

最后，夫妻俩终于破镜重圆，孩子也从此走上了正途。

还有一对夫妇，从偏远地区到清徐来谋生。起初，两口子生活很拮据。用妻子张秀梅的话说：“我们真的连袋面都买不起。”孩子从山里转学过来，学习跟不上，但是上补习班都得要钱，他们上不起。听说李大姐办补习班不要钱，她就带着孩子来了。

一年后，张秀梅来接孩子，无意中说起两口子想买一辆货车跑运输，已经凑了一些钱，但是还差得太多。她万万没有想到，李拖梅会把家里的房产证拿出来说：“秀梅，要现钱我也没有多少，如果你要贷款，就把我家的这个房子押给银行。”

就这样，李拖梅为了一个和她无亲无故的家庭，把几乎全部的家当抵押给了银行。

像这样施人于援手的事情还有很多：有学生家长开门市店缺钱，她送去5000元；有一位在烟草专卖局打工的河南籍民工的母亲病了，她当时就拿出2000元来让他回家探望……

别人说起这些，李拖梅很意外地说了一句：“世界上还是好人多，我借出去的钱，人家都还了。”李拖梅心里也更清楚，人家把钱还了，其实也还给了她一份爱心。一些她帮助过的人，也把这种爱不断地传递给身边需要帮助的人。

工作是我的天职

曾有人问李拖梅：“业余生活这么紧张，你还能顾得上工作吗？”她的回答掷地有声：“工作是我的天职，人只要精神支柱不垮，有远大的志向，那么爆发出来的力量是无法估量的。”

清徐县烟草专卖局局长周毅告诉我们，李拖梅的工作、学习节奏“像上了发条的钟一样”紧张。清徐县局多年都是市级文明单位，实行军事化的企业管理，人少岗位多，每个人要兼几个岗位的工作。李拖梅从身边事、眼前事、点滴事入手，带头践行“两个至上”，以一流的工作态度，一流的工作水平，塑造了一流的烟草人的形象。

李拖梅在进行书法辅导。（清徐县局 供图）

写材料，对于身为办公室主任的李拖梅来说是一个绕不过去的活儿，为此，她也常常通宵加班。1996年，山西省、市、县级局不同内容的现场会开了五次，每次现场会的材料都是她来写。李拖梅往往是晚上送走孩子们再开始写材料，常常通宵达旦。

有一次女儿心疼地说：“妈妈，你不要命了？总不能天天半夜三更不睡觉写材料吧？”

李拖梅说：“我干的就是这个活儿，这是我的责任。干不好、完不成就是失职！”

2002年前，清徐县局办公室就她一个人，人事劳资、纪检、文秘、安全、行风双评等等，数不清的琐事都要她来处理。面对如此繁杂的工作，李拖梅的办事原则是：先干要紧的，根据轻重缓急“排队”处理。

在工作中，李拖梅还是一个很“拧”的人。她的三弟下岗后开了一家文具店。弟弟找到负责采购纸张的李拖梅说：“你买谁的也是买，我的质量也不差，不如就买我的吧。”而李拖梅则说：“你是我弟弟，你没有钱，我可以接济你，但不能因为我而让你占了公家的便宜。”

李拖梅出色的工作赢得了单位的充分肯定，她多次获得清徐县、太原市以及山西省“五一劳动奖章”、“三八红旗手”、“优秀共产党员”、“爱心大使”等荣誉称号。最近，山西省局授予她“奉献社会楷模”称号。她的爱心行动也感召着同事们。太原市局司机胡开忠为其事迹感动，用一中午时间作词谱曲，完成了一首赞颂李拖梅的歌曲。清徐县局多次帮助她购置黑板和其他教学用品，今年夏天，太原市局还为辅导班的教室捐赠了空调和电脑。

爱巢，我们共同的家园

按李拖梅和丈夫的收入，在当地应该是小康水平，但李拖梅却很“抠”。

她穿的袜子是补过的，做饭的锅是补过的，水壶也是补过的。

房子的墙上被孩子画得太花了，李拖梅自己买了一个5块钱的滚筒，5袋7元/袋的涂料，一共40块钱，老两口干了3个晚上，硬是把家粉刷了一遍。

有一年单位派她到大连开会，组织到老虎滩公园游览，公园里有个大型海洋生物馆，门票得100多元，她舍不得进去，对别人谎称以前来过，这次就不看了。

出去办事时她从来都是自己骑自行车，即使是去太原市局，她也总是坐公交车。她算了一笔账：“一个人坐公交车来回只要20元，而派一辆车去光燃油费就得40元，还得搭上司机的时间，多不合算。”

我们也给李拖梅算了这么一笔账：1993年搬到二层小楼来，已经13年了，他们的邻居们把房子租出去，这些年来平均每个月是200元。假设一年能有10个月出租的话，那么这12年就是120个月，合计能有2.4万元。

另外一笔账是：按照当地营利性辅导班的价格，每小时是10～20元，李拖梅每天辅导孩子3个小时，一年按辅导300天算的话，一年就是900小时，17年就是15300个小时，按最低价格每小时10元的辅导费来算，17年折合起来就是15.3万元。而这只是按一个孩子来算的，她辅导的千余名孩子中，有的在她那里学习了五六年，最少的也有两年。

还有一笔账：辅导班所需要的水电费都是李拖梅家里自己支出的，而家里的电话也早就成了“公用电话”。

当然，也有家长觉得实在过意不去，就趁着节日的时候给她家送一些礼物什么的，但李拖梅总是表现出“不可思议的冷漠”。她说，如果把礼物留下，那么孩子必须带走。

这是一笔算不清的账！我们真难区分李拖梅到底是“抠”还是“不抠”，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在情感上，李拖梅对于家人是真的“抠”。

丈夫张平说，这些年来，洗衣做饭等家务都是他的事情，他成了名副其实的“火头军”。他们从来没有出去旅游过，没有一起逛过商场，没有一起散过步，没有一起包过水饺，没有一起看过电视，没有在晚上11点之前睡过觉……

他说，这些年来，家不像个家，真不知道是如何过来的。现任清徐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主任的他说，他从内心里支持着李拖梅的这项事业。

女儿张环宇曾向记者坦言，她忍受过母爱的缺失。高中时，有一次环宇发烧，李拖梅却还在给孩子们辅导，女儿哭泣着问：“你到底是我的妈妈还是他们的妈妈？”

女儿在北京读书3年了，妈妈从来没有去看过她。甚至在放假回家的时候，妈妈都没有给她做过一顿像样的饭。

在一次彻夜的长谈中，母女俩相拥而泣，女儿理解了母亲，女儿崇拜母亲，现正在北京师范大学读研究生的女儿说，希望在明年毕业后，也像母亲那样做人。

李拖梅的事业不是她一个人的，而是他们全家的。她们把“抠”下来的钱化作了爱孩子们的能力；把“抠”下来的情感，化为了温暖孩子们的拥抱。

爱的春天，桃李芬芳。白炜、武蓉、李馨……那么多已经考取了大学的孩子，在寒暑假的时候，都主动到李阿姨的辅导班帮助孩子们辅导功课。

李拖梅常常站在教室外，看着白炜他们给孩子们上课，看着孩子们在认真地记录。这时，她想到了自己的老师贾慕真，想到了自己17年的艰辛历程……

记者在想，到底该怎样来形容这幅画面呢——从贾慕真到李拖梅，到白炜们再到以后的孩子们……

李拖梅并不孤单，这是一场爱心的接力，这是薪火相传。当然，在教室里，有一块孩子们自发购置的牌匾也许是这幅情景的最好写照，上书——爱巢，我们共同的家园。

没有结束的最后

李拖梅是一个平凡的人，在17年里，她也有烦恼，也有心灰意冷的时候。每当人们投来不解的目光，每当面对缺失母爱的女儿，每当面对“家不成家”的家，多少次，她在深夜里不停地问自己：李拖梅，你究竟为的是什么？你究竟为的是什么？

在那时的一念之间，她感觉自己退缩了，她动摇了。她下定决心：明天就关门。停止辅导的理由有很多：单位工作忙，没空辅导；老人需要照顾，丈夫需要温暖，女儿需要呵护；我为人女、人妻、人母，肩上的担子重着呢。无论哪条都可以成为关上辅导班大门的理由。

李拖梅辅导过的学生在为辅导班的学生上课。（王学仕 摄）

然而，当第二天早上，推开大门，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和求知的眼神，想要说出的话又咽回去，改作了：“孩子们，外边很冷，快进来吧。”

丈夫安慰她说，已经和这批孩子有了感情，争取把他们送入高中再关门吧。可不曾想到，他们送走了一批又有了新的一批，送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17年来，究竟接收了多少个“最后一个孩子”，李拖梅自己也记不清了。

今年考入大学的白炜说：“在拖梅姨的身上，我们理解了以前所不能理解的事情，相信了以前所不能相信的精神。”对于刚刚20岁的白炜来说，他还不清楚17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分量。他同记者一样想要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力量支撑起了李拖梅17年如此奉献、如此美好的人生？

这样的询问似乎闯入了李拖梅情感的禁区。是啊，17年的辛酸与操劳、17年的喜悦与哀伤、17年的欢笑与泪水，她似乎有太多的话想说，但她却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我们的采访结束。

大爱无边，真爱无痕。就让我们把冰心那段优美的文字献给李拖梅，献给心中有爱的人们吧：爱在右，同情在左，走在生命路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香花弥漫，使穿枝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落，也不是悲凉。

采访手记

谁，都不是一座孤岛

让我们把心情变得柔软，体验爱与被爱。

让我们鼓励自己，去相信原本已经不再相信的事情，去理解已经不再理解的精神。虽然，这个世界依旧有悲伤；虽然，我们的内心依旧有着习惯而成的麻木。

我曾像执著的好奇者一样，想要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她走过了17年的不易之路。

她，含泪不答。那泪水如同大海，装着波澜壮阔的爱。

她看上去太普通，甚至有人说她寒酸的样子像是下岗女工。她噙着泪水的表情，让我感觉像是受了委屈的家庭妇女。

17年前，她33岁，开始拿起了教鞭；17年前，她的头发不需要染，而是自然的黝黑。

我太想知道，17年来，她怎么想的，怎么走的？

17年前，我还只是初中一年级的学生，17年的记忆对我来说，似乎只有不停地考试、作弊和补考，不停地学会冷漠、麻木甚至变坏。

一度，我的内心曾要拒绝这次采访的写作，因为一个内心装着冷漠与麻木的人，没有资格去叙述一段17年的美丽人生，哪怕只言片语，也都存在人格的缺陷。

我开始不停翻阅，企图找到所谓的灵感，当我翻到英国诗人约翰·堂恩的诗句时，突然有了落泪的冲动——

谁都不是一座孤岛，自成一体

每个人都是那广袤大陆的一部分

如果海浪冲刷掉一个土块，欧洲就少了一点

如果一个海角，如果你朋友或你自己的庄园被冲掉

也是如此

任何人的不幸都使我受到损失

因为我包孕在人类之中……

在短暂的6年的记者生涯里，这次采写像一个符号，嵌入内心，融化着一个年轻人内心固有的坚冰——人群中，还有爱；冷漠中，还有温暖。

随感而书，是为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