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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刊 综合版 2006年05月15日出版  第10期  总第32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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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乡亲们的眼中,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能人”。

他曾经被共青团河南省委评为“河南省农村青年星火带头人”,被河南省洛宁县委评为该县的“十佳青年”,还出过几本指导农作物种植的书。

2004年,他发明的种苗移栽器获得了国家专利。

他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名片上印着“王保宁发明人”。

——题记

奔走在烟田间的发明家

本刊记者 王世凯/文图

因为热爱这片土地

在动笔之前,我似乎很难将这个人做一个明确的归类和定位。王保宁,实际上已经不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烟农,他甚至没有直接参与烟叶种植,而是和亲戚朋友合作,别人出土地和劳动力,他出技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更像是一个流浪者。在乡亲们还足不出户的时候,他就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去考察烟区。在乡亲们的眼中,他又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能人”。他曾经被共青团河南省委评为“河南省农村青年星火带头人”,被河南省洛宁县委评为该县的“十佳青年”,还出过几本指导农作物种植的书。2004年,他发明的种苗移栽器还获得了国家专利。他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名片上印着“王保宁发明人”。

当然,他也有一些小的毛病和不良的习惯,比如他会在街上随地吐痰,他会把烟头在鞋底上搓来搓去。我们一起在洛宁县城小旅馆的简陋房间里通宵畅谈的时候,他还会用当地方言中的脏话来表示感叹和强调。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勤劳、节俭又有一些小聪明,甚至还被别人误解为“喜欢投机”。在我去采访他的第二天,我们一起到刚刚起垄的烟田里,他以蒜苗代替烟苗,用自己发明的烟苗移栽器向我演示种烟过程。就是在那个时刻,我突然发现那时的他显得无比真实。也是那个时刻,让我对“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因为那娴熟的动作,显示着他对于脚下这片土地的热爱。

“只要和土地有关,我就有了灵感”

劳动的场景并非诗情画意,其中艰辛劳者自知。河南省洛宁县是一个重要的烟叶生产基地,每到烟苗下地的时候,烟农们男女老少一齐上阵,用锄一棵一棵地起苗,用手一株一株地移栽,费时费力。1986年退役的王保宁回到家乡后,便参与到烟叶种植中来,一种就是10多年。种烟的收入给他带来了富足,而劳作的艰辛让他陷入了思考:能不能制造一种新型的农具代替手工栽烟?


王保宁(右)的烟苗移栽器受到了烟农的欢迎。

带着这个思考,王保宁开始了艰难的探寻。多次尝试后,他将家中一把废旧铁锨的钢板拆掉,敲打成一个烟苗移栽器。别看它其貌不扬,拿到地里还真挺实用,一个人使用比4个人挖穴、栽苗(或施肥)快,可节省3个人工,节省大概50斤到90斤肥料,不但省劲,而且移栽规整。接着,王保宁又将移栽器进行技术改进,并于2003年获得了国家专利局正式授权。这个烟苗移栽器,是替代农民一直沿用锄、镐类挖穴、栽苗、点种、施肥的一种实用型多功能生产工具,虽称不上高科技,却如同我们百姓日常生活的筷子一样简单、实用。

此后,王保宁开始四处联系制作模具,与科研单位联系绘制图纸,考察加工企业。2004年,他的首批1000个成品移栽器终于面世。2005年,这种移栽器在洛阳被烟农广泛使用,甚至在一些烟农中流传起了这样的佳话:“烟苗移栽器,农民好帮手,只要用一天,就能省百元。”


王保宁(左)在向客户推介烟苗移栽器。

发明完移栽器,他又把目光盯上了烟叶灌溉。

经过查找资料和调查,王保宁发现北方烟区在烤烟生长前期干旱严重,烟株生长缓慢;后期雨水偏多,叶片难以落黄,成熟推迟。而南方烟区在生长期雨水充沛,成熟期存在阶段性干旱,同样不利于烤烟成熟落黄。

于是,他发明了“mn”起垄法。这是一种简单却又实用的起垄办法,即根据不同地区降水量的不同,把田垄断面垄起成“m”状或“n”状。“m”状采用的是广集雨、深储存、抗蒸发的原理:“n”状是速排水、除渍害的原理,保证了烟叶生产所需的正常水分,使烟叶的生长、落黄及易烤性和外观质量均好于传统的拱形垄。

从2003年到2005年两年的时间,王保宁在河南洛宁县小界乡振兴村用“mn”起垄法和传统的起垄法作了对比试验。试验结果表明,用“mn”起垄法亩均效益比传统起垄法提高了6到10个百分点。

当我有些怀疑地问他,仅仅把垄弄成“m”型就能储存水分,“n”型就能排除水分吗?他给了一个似乎极为不雅的比喻:“不要小看储存的这么一点水。没水的时候,很可能一点马尿都能救人呢。”

察觉自己说的有点不雅,他马上补充:“其实我也发明不了什么复杂的东西,但只要和土地有关,我就有了灵感。”

“就由着他吧”

自从2005年让厂家代做了5000个移栽器后,王保宁打起了一个双赢的算盘:一方面移栽器为烟农减轻劳动强度并且提高效率,算是为烟农作贡献;另一方面,出售移栽器也可以让自己增加收入。按照一个移栽器纯收入3元来算,5000个就是1.5万元,中国有这么多的烟区,市场前景广阔。

带着满载的希望,他开始出发。他到过很多地方推广烟苗移栽器。我和他在2005年取得联系之后,他几乎每到一个地方都要给我打一个电话,在这期间,他受了很多的赞许也有委屈:很多烟农拿着烟苗移栽器爱不释手,也有人对他爱搭不理的;有时候被介绍到一个宾馆,他以为是人家免费提供的,结果到后来自己掏钱,一晚上150元,这让他心疼不已。有一次,他去郑州请教一个专家,结果专家不在,要四五天之后才能回来,按理说他应该回家,但他觉得回家不合算,因为来回路费要200多元,留在郑州的话,节省着花,5天最多花100元。当然,他节省的办法就是晚上在街头找个隐蔽的地方睡觉,白天吃点馒头。

爱人说,有时候他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只要一看他的包和烟叶移栽器不在了,就知道又出去了,至于去哪里,她也不知道,可能是内蒙古,可能是山东,也可能是湖南……

在家中墙壁挂着的地图上,他给记者比划了一下,几乎大半个中国他都去遍了。有时,他会很自豪地向我谈起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和他所经历的故事,指着地图上的某个区域说,曾在那里向烟农讲解“mn”起垄法,曾在那里吃了一顿当地人招待的丰盛的晚餐,在那里烟苗移栽器被人们充分地认可和赞同等。他还能很形象地讲述他的遭遇和令他开心的事情,比如他会勉强地学着某地烟农的方言说“这个移栽器真好用”等。当然,很多时候,他还要承受一些人对他的误解甚至歧视。

我把王保宁和曾采访过的烟农作对比,发现他与以前的任何一名烟农都不同。别人想着就是种烟卖钱、供孩子读书或者盖房子娶媳妇,而他,似乎总在考虑一些看来很大的命题,很多烟草行业的专业术语,像中式卷烟、联合重组、现代物流、卷烟增香技术等常在他谈话中闪现。我问他这些知识是怎么掌握的,他说,在与烟草公司人员交往时借阅的烟草行业报纸杂志以及其他资料上学到的。在他落满灰尘的书柜上,我发现了包括大学语文在内很多看上去似乎与烟农并无关系的一些书。

对于孩子和爱人,他亏欠了很多。到目前为止,生产烟苗移栽器并没有给他带来经济上的改观,反而是他不停的“折腾”(目前他正在琢磨烟叶增香的技术)倒使家里亏空了不少,甚至还欠下了一些债务。采访时,我在院子里看见他的二儿子在洗衣服,便上前想问问他对于父亲的看法。结果一提起父亲,孩子什么也不说,便跑到街上去。“我平时缺少和他们交流,孩子都很内向。”王保宁这样给我解释。王保宁还有一个儿子在县城打工,而打工的收入有很大一部分被王保宁用来做“科研经费”了。

我问他的爱人对王保宁这样成天的“瞎鼓捣”有没有怨言,她没有回答,而是到柜子里帮我拿出王保宁曾获得的荣誉证书,这些证书有省级的,有市级的,也有县级的,都是对于他在科技方面的奖励和承认。

“就由着他吧。”爱人望着证书这样说。


《中国烟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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