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醒来,窗外竟有了一层雪,仿佛一床轻柔的毯子,覆盖了整个山峦。南国的初冬,雪,来得这样神奇。我又想起了1987年那场刻进我记忆中的雪。
1987年,是我这个山寨土娃子迎接高考“跳农门”的年份。那年的冬日,我独自站在村口的松林里,眺望着田野里皑皑的白雪,生平第一次偷偷点燃辛辣的“兰花”牌卷烟。
阳光在雪的映衬下显得分外耀眼,松枝上正在消融的雪落在地上,发出叭叭的声响。我狠劲地抽烟,辛辣的烟气呛得我抬不起头来。
我想,冬天很快就会过去。
1987年,七月流火,我像是停在故乡田野里的一只雏鸟,焦灼地等待着远方的纸鸢。
没有一丝的风。我久久地站着,守望着,期盼着。对着疯长的烟叶和粗犷的父辈们,虔诚地祈祷。
阳光下,已经绿透了的烟叶疯长得厉害,父辈们在田园里穿梭着,粗犷的笑声雪片般覆盖了整个田野。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父辈们丰收的憨态,那木犁翻过的黝黑的烟田里,四处散落着烟株,散发缕缕醉人的清香。
我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我的守望。
那是1987年。
落榜后回到故园的那个晚上,我轻松地走过村口的松林,走过还在疯长着烟株的田野,上弦月把路照得明亮而曲折。那从未经历过的痛楚,还没来得及对人倾诉,就已被我生硬地埋在心底。夜色犹如白驹过隙,鸡儿叫起来,那声音像长了翅膀,在山村的晨曦中飞翔。望着远方曾经为之拼搏的方向,我心如止水。
在那些散乱的日子里,我独自在心头阅读岁月,守护着记忆中的那段伤痛,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
后来,我来到了县烟草专卖局工作,继续耕耘着父辈们的希望。繁忙而充满希冀的日子里,我常常会想起远方的故园,还有故园里的那场雪。我想,在我的年轮上,永远地刻下了1987年的那些白天和夜晚。
倚着窗棂,太阳渐渐地露了出来,雪在悄悄地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