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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刊 综合版 2005年02月15日出版  第4期  总第29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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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又到新年,年年岁岁,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似乎又有些不同。

现今的生活太忙,忙得令人难以分辨人生的轻重,忙得让我们在纷繁里迷失。在匆匆的生活里,一切的喧嚣都可以将我们一些隐隐的感情掩埋在心里。

但是,尘埃总会落定,视线总会清晰。于是,偶尔的,在某个特定的日子里,我们总会想起一些已经远去的人或事,挥之不去。

本期“石林苑”与大家分享两篇感人的散文,在节日里为大家带去一丝温馨。

烟的回忆

陕西宝鸡卷烟厂 路利/文

不知道是不是宿命的安排,今生与烟有缘。

小时侯在乡下姑姑家长大,每天最快乐的是姑父从地里归来,我便像小燕子一样,“飞”到他的怀里;姑父撂下锄头,张开臂膀把我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听见我银铃般的笑声,才慢慢放下我,一起坐到门口的青石条上,掏出别在腰间的烟袋锅,从烟袋锅下吊着的布袋中装满烟叶,然后点着。当烟雾从姑父的嘴边滑出,飘向天空时,他的脸上同时也溢出了满足。闻着浓浓的烟味,依偎在姑父怀里,我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而我和烟是姑父的最爱。

到了冬季农闲时节,一家人坐在热炕上,围着一个大蒲篮剥玉米。往往这个时候姑父要抽烟,我就主动要求给他装烟袋锅。他总是耐心地看着我,我也就模仿他的样子装好,然后递给他,这时候的姑父总是显得比平时高兴。其实,那已经谈不上是烟叶了,而是一些烟末子。第一次看见烟田,是表哥带我去二里地以外的表姐家,看见一大片嫩绿嫩绿的不知道叫什么的和我一样高的作物,不由自主想伸出手触摸,却被表哥喝住了,对我说:“这东西金贵,能换钱。”并告诉我这就是烟叶。看着这嫩绿的烟叶,我无法想象这怎么能跟姑父的烟来比。要回去的时候,表姐让表哥带些好点的烟叶回去,表哥说:“来时父亲一再交代过了,不让带,你们的日子也很不容易!”

到了上学的年龄,我也该回城里姥姥家了,姑父拉着我的小手一直送到村口。当汽车启动时,我看见姑父拿着烟袋锅伫立在村头,那一刻,我对自己说,将来我一定给姑父买天下最好的烟。

到了姥姥家,姥爷也喜欢抽烟,他总是把烟叶卷起来抽。直到有一年过年,远在油田工作的大舅捎来包装漂亮,做工精细的烟卷,我才知道那叫雪茄。姥爷是个医生,平时除了给人看病就是喜欢摆弄他的烟卷,他总是把抽剩下的舍不得扔的雪茄烟烟头,连同乡下看病的人没钱支付医药费而送给他的烟叶,一起放在什么庆大、葡萄糖药盒上,晾晒在屋檐下的窗台上。以至于后来每每想起姥爷,就经常浮现出晾晒烟的景象。到了晚上,姥爷就在昏暗的灯光下,把晾晒的烟摆在桌上,按叶片大小,一支支细心地卷起来,一会儿就装满一葡萄糖盒子,整齐地码好,像要招待贵宾。

后来见到父亲抽一种白颜色的细卷烟,就想,可能世界上男人都喜欢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味道,他们这样喜欢?于是,经常望着从父亲嘴里鼻孔里冒出来的白烟想象它的味道。有一天,趁父亲送客人出去,便急急忙忙从烟盒中抽出一支,躲到门后,慌慌张张划根火柴点着,连吸了两口。“咳咳……”呛得我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我赶紧把烟甩在地上,一边揉眼睛,一边往外走,心想: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受,居然他们这么喜欢,真想不通!

没想到中学毕业后我居然被分到了烟厂,在进厂培训时,我知道了烟草的起源、分布、种类、特征与用途还有卷烟的生产过程等等。我也成为了一名烟草人。当我想把亲手卷制的精美的卷烟送给姥爷、姑父时,他们已经去世,无缘享受了。而父亲也由于当时的生活拮据,把烟戒掉了。

每到春节时,我更怀念过去的时光,常常想,姥爷、姑父如果活着,我的年礼一定会是我和工友们亲手卷制的卷烟。但这已成了我永久的遗憾……


《中国烟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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