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我40岁。吴忠卷烟厂进行组织结构调整,医务室撤销了,我告别了白大褂和听诊器,告别了药瓶药罐,告别了针头针管,告别了近20年的行医生涯,成了一名电费收费员和自行车看护员。
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把本职工作做好就是光荣的事情。尽管我对新的工作尽心尽力,丝毫没有半点懈怠,但是,不能否认我这一年来的失落和对得到一份更适合自己的新工作的渴望,甚至可以说,我换工作的愿望是迫切的。人心都是向上的,我无法让自己超然世外,成为无欲无求、不思进取的人。
今年5月底,我在家属院看自行车,看见好多人围着贴在墙上的一份招聘启事议论纷纷,跑去一看,原来是吴忠卷烟厂在招聘办公室干事。有人说,李大夫,这次你可以去应聘了,你的文章不是经常在报纸上发表吗?我想起了上次厂里招聘库房保管员,我去应聘了,却没有被选上,现在虽然又有招聘的机会,但难免在心里有所掂量。我细数着自己的“应聘资本”:拥有汉语言文学的大专学历,是自治区作协的会员,在报纸杂志上发表过40万字左右的作品,还曾经给厂里写过一些新闻报道。想到这些,我决定再试一试,把握住摆在面前的机会。
连夜整理了发表文章的目录,拿出多年获奖作品的证书,还用电脑打印出求职自荐信,我准备以40岁的“高龄”和年轻的小姑娘们竞争。
竞聘开始了。以前招聘中那种先作自我介绍,再由大家集体评议的方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小时的笔试。在这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里,我奋笔疾书,思维敏捷,可能太想成功了,可能太想把自己的“功夫”表现出来了,我把文章写得很长,尽管是最后一个交卷,但是我的感觉非常好。出了考场,我身轻如燕,想告诉每一个人,“我今天参加考试了,而且考得不错”,但我忍住了,不敢“老妇”聊发少年狂,怕别人笑话——以这样的年龄参加一个文员的考试,那算什么本事啊,如果都像这样,人家竞选厂长的人还不飞到天上去?
回到家里,我忐忑不安。吴忠卷烟厂和长沙卷烟厂重组之前,厂里曾经进行过人员调整,45岁以上的女同志就已经退养在家了。厂内的人员机构显示出年轻化和知识化的倾向。相比之下,我算是年龄比较大的女性了。是做个混日子的中年妇女,过着“老公娃娃热炕头”的生活,还是再拼一拼,争取做一些让自己发挥特长又有利于企业的事?一年多来我一直问自己。现在,我终于做出了选择,选择了去争取更累更苦甚至要从头学起的新工作。
考试的结果是我被录用了。当公示贴在厂区内墙壁上的时候,我正在家属院的自行车棚看车子,丝毫不知消息。得知结果后,我惊叹生命的巧合:第一次到吴忠卷烟厂报到的那天,刚好是我24岁的生日,现在再次被厂里接纳,恰巧是在41岁生日的前一天。仿佛是冥冥之中的注定,绕了一圈我又回到了自己所熟悉的烟草行业。面对别人的祝贺,我表面上很平静,内心却是汹涌澎湃:得到喜欢又适合自己的工作乃是人生的一大幸事。这一年来,我除了工作,满脑子里就是写作的事,现在又竞聘到和写作有关的岗位上,怎能不让人欣喜?虽然以前的医生工作做得还可以,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游弋于文字之间,在电脑上排兵布阵,进行敲击键盘的“码字工程”。我暗下决心:要珍惜在岗的每一天,全身心地做好自己的工作。
果然,上班以后的任务很重,办公室工作事务繁杂,头绪较多,党、政、工团、青、妇集于一体,有些事是我以前从未接触过的,需要极大的耐心。刚刚入门的我,要从头学起,要埋下头仔细琢磨,同时也要像小学生一样虚心请教同事。我知道,自己又要开始一段负重前行的人生了。
人生只有不断地做事,才会活得有质感。我喜欢这一份厚重的感觉,因为这样才能看见生命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