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城往东走约四十公里的路程,在送完庙岭镇的烟后,就到了通往红星村的小路。朝东眺望,隐约可见一片百年古樟林,几十棵簇拥成一团,满目苍翠。车到树下,才知道已到花开的季节,清淡的香味直往我鼻孔里钻,沁人心脾。也许是花朵太小了,很多都羞涩地躲藏在青翠的叶片后,只有在白鹭惊飞时,才探出头,抖下几片白色的花瓣。我禁不住诱惑停住了车,在检查完车况后,整理了一下车厢内的烟,便坐在树荫下小歇,和营销员小彭及送货员小徐聊起了往事……
以前也曾送过几次红星村的烟,可是那边销量太小了,每次都不超过20条,而且路况极差,十几里的山路往来需要近两个小时,如果再遇到下雨还有可能暴发山洪。所以,县公司从安全和费用的角度考虑,便没有再安排往这里送烟。
实行电话订货不久,据巡查员讲,村里几位零售户要求县公司往那边送烟,说乡亲们已经修好了最险的一段路,这其中还有一位我认识的下肢有些残疾的零售户——她。但我们仍以路况和成本核算为借口,没有给那里送货。
直到去年冬天,在经历了一件事后,我们彻底改变了想法。一次,我在镇上送烟,看到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她,正在镇上为她们一家赖以生存的小店进货,半透明的蛇皮袋里散落着几条“庐山”烟,一瘸一拐地从我们的送货车旁经过。她用幽怨的眼神望着我,用犀利的目光审视着我,这是我三十多年生活中未曾看到过的眼神!四目相对时,我犹如犯罪一般,打心底里感到一阵寒颤,望着她逐渐蹒跚远去的模糊的背影,我越发感到一股阵痛和自责。
我意识到了工作中的不足,为了更好地方便村里的零售户进烟,我赶紧和营销员重新设定线路,恢复了村里的送货。从那以后,我一直给村里零售户送货,从未间断。几个月下来,红星村的销量每次都能达到一百多条,在大家兴高采烈的时候,我察觉出她的变化:目光里少了些冷漠,多了些温情;声音里少了些激愤,多了些平和。每次在我们离开时,她还会深情地道一声:“师傅,一路慢点开,小心路滑……”
一转眼,太阳已开始往西沉了,我们起程往红星村赶,尽管前面路仍然很难走,但我坚信自己能一直走下去。如果我走不动了,我会告诉继任者,在那片美丽的香樟树下,红星村淳朴的乡亲们在殷切地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