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中国烟草有着光荣的革命传统，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不同地域的烟草人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同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展开了不懈的斗争。今天，战争的硝烟早已散去，但烟草人那种艰苦卓绝的斗争精神、廉洁奉公的革命传统却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当前，全党正在开展“实践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回首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也许可以激励我们继续传承、发扬这种精神。

中国烟草的红色记忆

曲振明/文

不屈不挠的烟草工人

20世纪20年代初烟草工人的生活，在郁达夫的小说《春风沉醉的晚上》中有过描述。小说里写了一个名叫陈二妹的烟厂女工的故事，生动地揭示了烟草工人的苦难生活：每天工作10小时，月工资只有9元，还要接受严密的监督以及无时不在的被解雇的威胁等等。所有这些都让陈二妹对旧社会、旧势力产生了极大的仇恨。也正是这种仇恨，在烟草工人中播下了革命的种子，自中国共产党成立之日起，烟草工人始终跟随着党与旧社会、旧势力进行斗争。

1921年7月20日，位于上海浦东的英美烟公司一厂工人为反对外国监工亨白尔的克扣工资和殴辱，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罢工。此时，中国共产党第一次代表大会正在上海召开。得知这一消息后，大会立即派共产党员李启汉领导这次罢工。英美烟厂工人经过20多天的斗争，取得了胜利。同年8月，成立了上海烟草工人会（后来更名英美烟草工会），会所设在英租界北成都路19号，与党领导下的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同在一起，许多工人领袖也是烟草工人运动的领导者。

在烟草行业党组织建设过程中，得到了蔡和森、邓中夏、李立三、彭真、项英、杨之华等老一辈革命家的大力支持，而其中向警予的贡献更为突出。向警予（1895—1928）是中国共产党第一位女中央委员，党中央妇女部第一位部长，被誉为“中国妇女运动的先驱”。1922年4月，她在上海平民女校教书，接触了一些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的女工。并将南洋女工唐景星、陈倩如发展成为共产党员。1924年3月，向警予担任国共合作的上海国民党执行部妇女委员，7月，发展8名党员，成立了中共南洋烟厂党小组。9月，南洋烟厂克扣工人奖金，无故开除陈倩如、伍惠芬两名女工。该厂7000名工人在党小组的领导下举行罢工，要求资方恢复这两名女工的工作。厂方派工头、打手威逼工人复工，并勾结租界巡捕房拘捕女工50人，开除工会代表4人。当时，向警予与张琴秋一起参加了烟厂职工代表会，讨论怎样坚持罢工的问题，指导女工如何增强团结，坚持斗争。与此同时，向警予、李立三、项英在中共中央机关刊物《向导》周报、《中国工人》杂志上分别发表《南洋烟草资本家打破罢工之恶劣手段》、《南洋烟厂工人罢工的经过》、《南洋烟厂罢工失败的原因与所得的教训》等文章，支持南洋烟厂的罢工。随后又联络上海各界团体组成“南洋工人罢工后援会”，救济厂方无理开除的工人。1925年1月，南洋烟厂党小组改建成党支部，直属中共上海地委领导，向警予为支部负责人。此间，向警予担任了中共中央“三大”、“四大”委员，在她的领导下，南洋烟厂工人经过罢工和“五卅”运动的斗争，党员迅速发展到18名。

革命先辈向警予，曾为烟草早期的党建做了大量工作。

1925年五卅运动抵制外烟的传单。

除了上海南洋烟草公司外，中国共产党在上海、天津、哈尔滨、武汉的其他烟厂，也建立烟草工人党组织。

1924年8月，上海英美烟公司一厂、二厂和三厂的党支部分别建立，有党员80名。中共党员杨之华（瞿秋白的夫人）和徐明清参与了位于浦东英美烟公司一厂、二厂建党工作。此后，上海华品、华商、华成、华达、福新、信远、乐华、中华烟草公司一厂等烟厂相继建立了中共党组织。1926年初，中共天津地区委员会派彭真到天津英美烟公司工人中开展工作，发展党员。1928年底，周恩来到天津代表党中央传达“六大”会议精神，成立天津特委。1930年，哈尔滨老巴夺父子烟草公司成立了由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赤色工会。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中共老巴夺烟草公司党支部成立。1947年，中共汉口南洋烟厂党支部成立。

烟草工人有坚定的革命信念，即使条件十分艰苦，他们仍然坚定地站在党的旗帜下与反动派作殊死的斗争，表现出了不屈不挠的革命精神。1927年“四·一二”政变，上海烟草工人党支部受到破坏，多名党员牺牲，党组织被迫转入地下继续领导工人革命。1932年，由于党内左倾路线的影响，天津地区革命力量受到削弱，烟厂党组织领导纷纷被捕。但在白色恐怖下的烟厂党组织依然存在，当时天津只有35名党员，其中包括天津英美烟公司支部成员3名党员。

1923年，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二七”运动影响下，武汉各卷烟厂的工人，成立了汉口烟厂工会。为声援铁路工人罢工，在工会的号召下，各烟厂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罢工，声震武汉三镇。1925年，“五卅”运动爆发，共产党员张佐臣、杨之华领导上海烟草工人怒烧“哈德门”卷烟，举行总罢工。当时在上海有名的七大工会中，英美烟草工会有会员8000人，南洋烟草工会7000人，革命力量十分强大。1928年12月，天津英美烟公司4000名工人在党的领导下，为争取工人的权利，举行了大罢工，震惊全国。1929年，党的刊物《中国工人》第一期，给予罢工极高的评价，称工人为“二七后几年中北方民众最觉悟最勇敢的战士”。除了罢工斗争，烟草工人还参加了党领导的上海三次武装起义。在1927年3月的第三次起义中，上海烟草工人纠察队拿起武器袭击警察局，配合北伐军推翻了孙传芳的军阀政权。在1949年全国解放的前夕，各地烟厂的工人纠察队同样拿起武器，保卫工厂，迎接解放。

由弱渐强的革命根据地烟草业

抗日战争期间，新四军二师师长张云逸将军一次偶然看到一些战士在战争的间隙从地上捡烟蒂猛吸，深感不安。当时新四军的卷烟供应紧张，张将军遂指令有关部门筹建烟厂，生产卷烟供应部队。

实际上，对于烟草经济，毛泽东也十分关注。早在1923年8月，他就在《向导》周刊上以“泽东”为名写了《纸烟税》一文，抨击英美烟公司的烟税特权，痛斥北洋政府的奴颜婢膝。毛泽东领导秋收起义建立赣南闽西中央苏区后，于1830年进行了一次社会调查，写出了《寻邬调查》。他调查发现寻邬城13个行业80多家店铺中，只有4家本钱较多，其中有两家制黄烟的店铺。这引起党开始注意到烟草业在苏区经济的作用。1941年春，国民政府对陕甘宁边区实行经济封锁，烟草供应困难。当时毛泽东号召边区“自力更生，丰衣足食”，指示“三五九旅”到南泥湾开荒，种粮食、种蔬菜，还种了烟草。1942年8月，毛泽东在高级干部会议上作《经济问题和财政问题》报告时，对“三五九旅”1942年开荒，种粮、种菜、种烟、种麻，解决部队的急需，给予了充分肯定。

1923年，毛泽东在《向导》周刊上发表了题为“纸烟税”的文章。

发展革命根据地的烟草业除了满足军需民用外，还通过征税，以增加财政收入。中国革命根据地随着革命战争的发展不断壮大，而根据地的烟草业也经历了由弱到强的变化。

土地革命时期。当时，党领导的中央苏区只有传统的条丝烟制造业，由于国民党军队的封锁围剿，受到严重破坏。为解决军需民用，苏维埃政府号召恢复烟丝生产等传统的手工业，引导手工业者走合作化道路。1933年，在党和苏维埃政府的号召下，从事刨烟的手工业工人相继成立了互助合作社。苏区的刨烟生产合作社相当普遍，在龙岩、永定、上杭、于都、兴国、宁都等地都有这种组织，仅闽西苏区从事造纸、刨烟的合作社工人达到数千人。不仅恢复了烟丝加工，还在瑞金成立了纸烟厂，开始生产自己的卷烟。合作社使烟草业不断壮大，传统的烟丝业不仅满足苏区内的供给，还输往其他地区。苏区通过对烟草征收统一累进税，来支援根据地的建设。

中央苏区于都马安刨烟生产合作社大门（土地革命时期）。

抗日战争时期。由中国共产党开辟的各革命根据地都有了卷烟生产，其中陕甘宁、晋察冀、晋冀鲁豫边区形成一定的生产规模。

陕甘宁边区卷烟生产萌芽产生于1943年。当时边区的大生产运动已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为发展烟草工业创造了条件。同年11月24日，边区第一家国营纸烟厂——西北纸烟厂在延安新市场成立，同时又有10多家私人卷烟厂及作坊投入生产。1944年边区卷烟厂如雨后春笋般地发展起来。中央党校建成丰裕卷烟厂，三边分区教导二旅政治部开办了庆丰卷烟厂、关中分区成立了大泉卷烟厂，延安成立了华丰卷烟厂、丰足卷烟厂等。当时边区有直属卷烟厂7个，职工150多人。1945年1月4日，《解放日报》在“边区财政经济新面貌”中刊载了纸烟作坊竞相发展的状况。仅陇东地区合水县板桥一地“即由十多家发展到五六十家最高峰”，关中分区发展到20家，延安发展到40家，全边区约有烟厂200余家。边区的卷烟厂生产的品牌很多，如：西北卷烟厂生产的“曙光”、“明珠”、“光明”牌；华丰纸烟厂生产的“黎明”、“红光”、“战马”牌，等等。

晋察冀、晋冀鲁豫边区部队机关为打破侵华日军的经济封锁，保证军需民用，开展生产自救，积极发展卷烟工业。1940年11月14日，《新中华报》发表韦明的文章《边区工业发展的总结报告》把卷烟业称为“新创工业”。当时林县开办了首家卷烟厂，不久私人卷烟厂增加到16家，拥有职工150人。1943年，全县卷烟厂发展到32家，其中公管2家、机关4家、公私合营3家、私营23家。晋冀鲁豫边区政府在抗日战争期间开办了6个公营卷烟厂。

晋冀鲁豫边区一公营卷烟厂旧址（抗日战争时期）。

在抗日战争时期，根据地的烟厂基本都是手工操作。炒烟丝的大锅、烟丝刨刀、手摇卷烟机是工厂的主要设备。

解放战争时期。晋察冀、晋冀鲁豫边区随着根据地的扩大，消费市场发展较快，两个边区共有公营、机关、私营卷烟厂370家，根据地的卷烟装备水平不断提高。1946年9月，八路军撤出张家口以后，原日本东洋烟草公司的部分职工携带9台卷烟机、2台切丝机、2台装盒机、2台软包机及附属设备46台到达河北阜平根据地。晋察冀边区利用这些设备在王快村创办裕中烟草公司。随着解放区的扩大，机制卷烟工业逐年增加。到1949年9月，河北省境内的卷烟厂有卷烟机23台、切丝机13台、压梗机1台、糊盒机1台。著名品牌有“源丰”、“民丰”、“五洲”、“三三”等80余种。各厂日产卷烟量达几十条，多则近千条。随着中国人民解放的进程加快，烟草工业不断壮大。解放较早的东北解放区接管了由国民党接手的日本东亚烟草公司的沈阳烟厂、营口烟厂和长春满州烟草株式会社，烟厂的设备更加先进。

源丰烟厂第一台卷烟机——中国较早的机械卷烟机。

解放战争时期，中国人民解放军还开办了许多随军烟厂，这些烟厂的生产者，往往都是战士，拿起枪杆打击敌人，放下枪杆组织生产。当时华东解放区后勤部门创办了数十家小烟厂，像华东野战军青州随军烟社、华东军区后勤部在苏北创办的飞马烟厂、原新四军所属三个随军工厂组成的华新烟厂、新四军三师东海烟厂等等。这些烟厂随着解放大军转战南北，直至全中国的解放。

解放区的著名品牌——飞马牌香烟的烟标。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许多军队烟厂转入地方，其中青州随军烟社发展为青州卷烟厂；飞马烟厂、华新烟厂、勤丰烟厂合并为南京卷烟厂；东海烟厂后来成为蚌埠卷烟厂；华新烟厂后来成为淮阴卷烟厂；利群烟厂后来成为杭州卷烟厂。此外，今天的安阳卷烟厂前身为1945年冀鲁豫军区开办于山东省菏泽的民主烟厂。保定卷烟厂是晋察冀边区冀中八分区于1945年开办于河北省河间的源丰烟厂。经过半个多世纪，这些烟厂至今仍为烟草行业的重点骨干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