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6月18日凌晨3时许，山东淄博。

一阵紧似一阵沉闷的噼啪声把苇园村人从睡梦中惊醒。从窗户往外望去，只见狂风夹杂着鸡蛋大小密集的冰雹从天而降，村民们心头一沉：地里的庄稼……实际上，雹子并不只是光顾了苇园村，那个夜里，持续了近15-16分钟的冰雹袭击了淄博市种植烤烟较为集中的博山区池上等6个乡镇的94个村庄近2.5万亩烟田。风雹所到之处，烟株被砸断，烟叶破碎，不少受灾烟农扶烟痛哭。烟叶损失之重是淄博地区近年来少有的。

今年4月，又值栽种时节，情形如何？记者走访了淄博。

为了那沉甸甸的烟叶

本刊记者 刘海文/文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而4月的淄博，淅淅沥沥的春雨似乎丝毫没有停的迹象，湿润而温暖的气息让人十分惬意。“现在多下点，下透了对我们移栽有利。”一见面，烟草公司的人就情不自禁地说道。

从淄博市局出发，颠簸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我们来到了李家烟站。这里已是雨过天晴，谁知刚要到田里去看育苗情况，短短的几分钟时间，本来还阳光灿烂的天突然乌云翻滚，狂风大作，不算高的山坡，我们却被风顶得爬不上去。等我们匆匆从田里回来，钻进车里，雨便倾泻下来。这让我一下子领略了山里变化无常的气候。

天灾，不能让我们的诚信受灾

“去年那场雹灾可把我们砸惨了！当时出门一看，地面上的冰茬有这么厚。”提起那场灾害，烟农们边说边比划着，“要不是烟草公司，我们年都没法过，一年的血汗全砸在里面了。还是烟草公司好，天还没有亮，驻村的技术员就来敲门，帮我们去地里收拾。烟草公司查看灾情后，当天就送来了面粉和油。真是感人啊。”

 
去年的雹灾袭击了博山区池上等乡镇的94个村庄近2.5万亩烟田。（淄博市局 供图）

实际上，这里的山区，雹灾并不十分罕见，但去年那次雹灾却是淄博实施“北烟南移”以来最为严重的一次。灾情发生后，淄博市局（公司）领导高度重视，正在外地开会的市局（公司）党委书记、局长、总经理李新国急忙委派市局（公司）烟叶科的同志分头到各受灾乡镇察看灾情，慰问受灾烟农。烟草公司技术人员迅速赶到现场，指导烟农生产自救：对所有受灾烟田全部喷了一遍农药，防止病毒病蔓延；并放低杈，清理残叶，对烟田进行追肥；同时每亩受灾烟田还补助受灾烟农50斤面粉。

“我们当时采取的措施应该说也是正确和及时的。后来杈也发出来了，每亩烟田五六成的收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后来的气候和病害却让我们几乎前功尽弃。”烟草技术人员告诉记者，“进入7月后，持续阴雨气候，本来就因为雹灾导致烟株自身免疫力和抗逆性下降，持续的阴雨寡照更为病害的传播提供了一个极为有利的气候条件，烟田病害特别是病毒病迅速蔓延和流行。”

病灾发生后，淄博市局（公司）立即应对，决定再一次出资50万元帮助烟农抗病救灾。各村的技术员指导烟农清理底脚叶、下部残叶以及重病烟株，喷施叶面营养液，半价供应农用“链霉素”和“菌核净”，同时指导烟农适时防治赤星病和野火病的发生和蔓延，减轻病害的危害，减少烟农损失。

雹灾发生后，有关同志迅速赶到现场查看灾情。（淄博市局 供图）

尽管如此，接踵而至的雹灾和病灾，还是让淄博烟区绝产面积达2.4万多亩。“去年我们才收购了2.65万担烟叶，减产77%，烟叶经营亏损2132万元。”淄博烟草公司的有关负责人不无心痛地告诉记者，“尽管亏损，我们还是拿出了近400万元用来救灾、救助烟农。我们在受灾后的所作所为在烟农中树立了诚信。烟农们都说，烟草公司对我们最讲诚信，服务这么好，和老百姓心贴心。”

不但让烟农无投入种烟，还要让烟农无后顾之忧种烟

然而，农民是最讲求实惠的。气候变化，生产资料价格、尤其是煤炭价格大幅上涨，虽然有稳定的市场保证，但烟叶的比较效益显然不如林果和药材，而这场突如其来的灾害让烟农种烟的热情更加低落。“还种不种烟？”许多烟农都在观望。而淄博烟草人也在思考：淄博烟叶下一步怎么走？

收购之后，淄博市公司很快组织了各方专家参加的烟叶可持续发展论证会，研讨淄博烟叶今后的发展思路、措施，统一认识，坚定信念。淄博市公司主管烟叶生产和经营工作的蔡庆胜副总经理告诉记者：“淄博烟区虽然种植规模不大，但历史悠久，品质独特，是山东烟叶的佼佼者。虽然淄博烟叶已经连续几年亏损，但仍然存在着可持续发展的空间和条件。2005年的烟叶种植对于淄博烟叶来讲是极为关键的一年。为此，我们全面加大了扶持力度，决心全力以赴，走出低谷和困境。”

为了消除去年灾害给烟农带来的阴影，2005年，淄博烟草公司推出了生产资料“六免费”，生产费用“五补贴”的优惠政策：即化肥、饼肥、地膜、烟苗、农药、绿肥种子全部免费供应；烤烟煤补贴、新建烤房补贴、坡地改梯田补贴、购置节水灌溉设备补贴、烟田轮作补贴。其中大幅提高了烤烟煤补贴。

据省烟叶公司的人员介绍：“去年我们做了一个测算，除去人工费用，平均一亩烟田投入大概是530元。而今年我们的生产投入达到每亩500多元。可以说，今年烟农种烟是无投入种植。只要烟农想种烟，我们就不能让他因为没钱而种不上烟。”

这就是说，在淄博今年种烟只有收益，没有投入。然而，种烟还要受到气候、病虫害等不确定因素的影响。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种烟风险，他们还同时推出了“三保障”的政策：建立政府组织协调、烟草公司扶持、气象部门负责、保险公司介入救灾的联合防雹增雨体系和防灾救灾机制以及覆盖所有种烟村的病虫害预测预报网。同时，烟草公司还免费为烟田投保，建立救灾机制，针对风灾、雹灾、水灾，由保险公司核定后进行赔偿。

“这种农业保险，没有哪家保险公司愿意参与。为了能让烟农保上这个险种，我们把全公司所有财产保险与烟叶捆绑在一起才保上。”提起这，蔡庆胜副总经理感慨地说。

“去年，我种了18亩，总的毛收入只有500块，全砸光了。去年烟草公司每亩扶持大概260元，今年600多块。一看今年的政策，我又想种了。今年种的还多点，有24亩呢。这个保险管用，还有防雹增雨这一块，虽然钱落不到个人手里，但寻思起来防灾有保障、受灾有补偿，心里很踏实。”一位烟农欣喜地告诉记者。

“凡是能够想到的细节，我们都会尽力去做”

烟叶被冰雹打烂还得了病，卖是卖不出去了，可烟农们还是把那些残破的烟株从地里扛回来，堆在屋前院后。种地的人，知道劳动的艰辛，什么都舍不得随意地丢弃。春节刚过，技术员却来到了烟农家里，做烟农的思想工作，要烟农清理销毁这些烟株。烟农们舍不得，烟草公司就每公斤7毛钱把它们买过来，销毁，深埋。一个烟农深有感触地告诉记者：“要不是技术员说，咱还不知道。原来这有病的烟株，杆儿上还有病毒，摸过这，再去碰新的烟苗、烟株，就传染上了。”烟站的人告诉记者，他们已经清理了95%以上的去年烟株的病残体。

山里气温低，节气晚一些，虽是4月下旬，这里还是苗期。当记者问起烟农育苗的情况时，烟农笑起来，高兴地说：“现在种烟用不着我们自己弄了，烟草公司统一给我们弄哩！”当地烟草技术人员告诉记者，从2002年以来，他们推行了专业化、商品化育苗和统一供苗体系，选择有条件的专业户集中育苗。一位烟农高兴地说：“现在，育苗这一块老百姓再也不用操心了。以前，自己育苗，都得在家盯着。播种后，温度高了要通风，晚上温度低，得盖上，根本没法出去。公司统一供苗，我们轻省了，也少了风险，还可以出去打两个月的工，挣它上千块钱。”

蔡庆胜告诉记者：“为分散和减轻种烟风险、降低劳动强度和提高易种易管程度，我们全面推广病虫害统防统治，在专业户烘烤方面也进行尝试。我们所做的这一切，目的就是要加大服务力度，让烟农轻轻松松、无后顾之忧地去种烟，得到实实在在的收益。实际上，为了提高烟农的积极性，凡是能够想到的细节，我们都尽力去做了。”

一位烟农告诉记者：“我去年种了13亩黄烟。往年我都能挣小两万，去年我总共才落下1000块钱。基本是啥也没有。今年本来要少种点，家里人一合计，烟草公司对咱也挺好，今年出台的政策也是历年最好的，烟站上的服务又那么好，种这个也有保障，今年我种了18亩。”

采访中，烟农手中的《2005年烟叶产购合同》引起了记者的注意。翻开合同文本，除详细划分了烟农和烟草公司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外，合同的开篇还印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法律提示”，而合同后面还附有翔实的扶持条款。烟站的人告诉我，这个合同是今年省里重新设计的，不但剔除了一些以往的“霸王”条款，让烟农和烟草公司平等地站在一起，而且还附上了相应的法律提示和扶持政策。实际上，在加大宣传政策力度的同时，今年他们特别重视《2005年烟叶产购合同》的签订和履行，针对签订烟叶产购合同的意义、合同的主要特点、签订程序和内容，对技术员进行培训讲解，再通过技术员到户培训烟农，逐字、逐条给烟农讲清楚他们的权利和义务，真正达到“烟草承诺，合同规定，烟农监督，确保政策到位。”

采访结束回去的路上，天早已放晴，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今年淄博共落实了3.5万亩烟叶种植面积。专业户大棚里的烟苗已经发出指甲大小的嫩芽，翠翠的，绿绿的，充满了生机。5月中旬开始，烟苗就要移栽了。6月，7月，……我心里默念着，我知道，烟农们在期待着，淄博烟草人也在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