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英雄不问出处

英雄不问出处。

但在2004年12月7日这天的“中华杯”烟机设备维修职业技能大赛的冠军领奖台上站着的四名选手中，如果问一问，那么，英雄的出处却让人惊叹：四名冠军中竟让有三名来自上海烟草集团，来自上海卷烟厂，来自该烟厂的同一个车间——主体包装车间。

就是这个车间，早在1997年就被国家局授予“管理样板车间”称号，并连续3届荣获“上海市劳模集体”称号。

《中国烟草》在2004年第12期的报道中曾经对该车间有这样的描述：二车间是上海烟草（集团）公司上海卷烟厂的主体包装车间，是产品进入市场前的最后一道制造环节。为了尽快实现“国内一流、国际先进”和“建设最具竞争力卷烟制造工厂”的目标，车间以“现场连着市场”的管理理念为先导，用市场化思路培育车间的内部市场，将生产外在需求（顾客对产品的多样化需求）相应转化成为内在要求（车间对产品的严格要求），通过实施“两个零”目标（服务零距离、产品零缺陷）的工序流程改进，将内部的上下流程、上下工序和岗位之间的业务关系，由原来的单纯行政机制转变成为平等的服务关系和供求关系。

我们再把话题回到“英雄”，他们分别是：PROTOS70机型的唐根利，GDX2机型王伟勇和FOCKE350S机型的钟明。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单位名称——上海卷烟厂主体包装车间。

唐根利：妻子眼中的“聪明人”

“人的相貌有如象形文字，这种象形文字是可以破译的……他的相貌概括了他所要说的一切。”在此，记者借德国人叔本华的这句话来剖析第一次见到唐根利时他的微笑——冠军的微笑。

比赛前，唐根利（左）似乎已经预感到会获得冠军，看他脸上洋溢着“冠军的微笑”。（陈园媛 摄）

那是12月8日，和其他参赛选手一样，唐根利在比赛结束后获准在家里休息一天。当我们在上午9点钟来到他家的时候，他正在家里擦洗家具，一身休闲的衣服让人丝毫想象不出他在昨天曾经站在冠军的领奖台上的情景，一个恬淡的微笑不经意间泄露了他在昨天获得“全国技术能手”的秘密。站在客厅里热情招待我们的唐根利，更显得像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

在妻子的眼里，唐根利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想学什么就能会，想干什么就能成，家务也会做，小修小补的事情都会做，只要有他在，“心就有了依靠”。

然而，这个“依靠”有时候却让她“靠不稳”，因为曾经很常的一段时间里，唐根利一周要上六天夜班，几乎不怎么和妻子见面，他们交流的方式往往就是在家里留纸条，直到现在，他想起那段“鸿雁传书的日子”依旧觉得有些浪漫和无奈。

从某种角度看，妻子应该是冠军的第一“教练”，妻子的支持和鼓舞也成为冠军不断冲刺的动力。现在取得好成绩了，唐根利的妻子又以“教练”特有的冷峻语气告诉他：应该通过这次比赛，发现自己欠缺的地方，在以后的工作里，不断地弥补这些不足，不断地摸索，我相信你是能够不负众望的。

唐根利是那种从小喜欢玩弄机器的人，他说那是他的爱好，工作之后变成了热爱，但我们不明白的是，如果将一份爱好变成自己的职业，那么，爱好是否也会变得索然无味？如果二十多年如一日地和机器打交道，最初的“喜欢”是不是会变成厌烦？

我们曾设置了这么几道题目，试图打量出唐根利对机器是否是“真爱”以及“真爱”的程度：

天天和机器打交道，是否让你失去了太多和他人之间的情感交流？天天和机器打交道，是否让你失去了太多和大自然亲近的机会？天天和机器打交道，是否让自己也变得越来越“机器”了？

对于这些提问，唐根利笑而不答。记者以为，这种沉默可能就是一种默认，但在车间里，他的同事们却用一句爱因斯坦的话替他做了回答：“一个人，他期望的不是别的，就是他能全力以赴地献身于一种美好的事业。”

唐根利白描：

唐根利是上海卷烟厂二车间卷接维修的一个“品牌”。作为一名技师，他在技术上赶超一流，发挥了一名技术骨干的先锋模范作用。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是他骨子里的气魄，“样样争第一”是他完美个性的体现。由于此次“中华杯”集中了行业的精英，使他感到了一种巨大而无形的压力。由于赛时维修的机器设备和工具可能会与自己平时操作的不同，如果不能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掌握它们的特性，熟悉它们，就会造成操作上的不连贯，甚至失误。于是，他开始了一轮又一轮有的放矢的操作训练，读懂、读透每一个操作要求，调整好每一个装配步骤，掌握好机组维修的关键点和精度要求。功夫不负有心人。凭着坚韧不拔的意志和沉着冷静的头脑，他终于将“中华杯”的冠军奖杯捧在了手中。

王伟勇：快乐与痛苦的交织

王伟勇家的客厅里挂着一幅很精致的装饰画，画显得略有些抽象，是一朵被夸张放大的花朵，简单的轮廓勾勒出花瓣的形状，但却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花，画的主题表达的就是红色，火红的颜色。

“那是我的爱人买的，她希望我的事业能够红红火火。”王伟勇略带深情地说。

12月7日这天，王伟勇真的“火”了。那一刻，他站在领奖台上，用平时摆弄机器的手捧起了“‘中华杯’烟机设备维修职业技能大赛”冠军的证书和奖杯，他的脸上荡漾着冠军的微笑。

然而，在冠军的笑容里，往往镶嵌着他最亲爱的人的眼泪和辛酸。他的爱人虽然不善言谈，但还是幽默地把心中的辛酸陈述为他的几大“罪状”：

其一，他们的女儿是早产儿，小的时候体质不是很好，经常要到医院检查和治疗，但王伟勇每次到医院“视察”，都是遛一圈就走，来不及多管多问，而是匆匆忙忙给厂里的机器“望闻问切”、“打针吃药”。

其二，今年夏天，爱人难得有时间外出旅游，希望王伟勇也能休假一起出去游玩，并且王伟勇也答应让从来没有坐过飞机的妻子和女儿坐坐飞机，但他又失信了，因为工作需要不但没能陪同妻子外出，而且连累得妻子和女儿飞机都没有坐成。

其三，王伟勇每次下班回家，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帮女儿温习功课，也不是帮爱人料理家务，而是喊着女儿给他倒茶，爱人不明白：你上班的时候就知道伺候机器，连口水也顾不得喝，回到家还得让我们娘俩伺候你？

……

王伟勇的这些“罪状”只是非常不完全的统计，要动起真格来，恐怕是“罄竹难书”。

王伟勇也承认，得了冠军之后对于胜利的喜悦更加刺激、强烈；而对于明天，对于爱人和孩子，更有“切肤”的责任之感。“这有点像在浪尖上起舞，有时候痛苦与快乐的交织有点让人晕。”王伟勇的黄金年华都与烟机设备“捆”在了一起，这一次获得“中华杯”的冠军，使他和机器的联系捆绑得更加紧密。这样的角色常常让人忽略，他还是一个儿子，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想到这些，他有些内疚。

王伟勇（左一）带着女儿参观“爸爸”工作的车间。（石开 摄）

然而，对于王伟勇的内疚，妻子总是那么坦然和理解：“只要你干好，我们也就没什么抱怨的了，这次你拿了冠军，我们脸上也有光呀。”

王伟勇白描：

王伟勇作为GDX2的一名技师，是GDX2维修中的权威。作为专家组成员，他不但在行业中小有名气，而且也在“双喜杯”比赛中脱颖而出，获得了GDX2机种维修工比武第一名。

作为一名“中华杯”参赛选手，在熟读、熟背理论知识的同时，王伟勇要求自己针对理论要素突出重点、掌握要点，并且根据自己了解的理论知识为自己订立了一个目标：论述题的准确率必须在85%以上，简答题的准确率必需在90%以上，填空题的准确率必须在95%以上。只有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才能使自己在理论知识的考试中立于不败之地。在平时的理论知识培训中，王伟勇不仅自己认真学习掌握，而且还与参赛选手们相互学习、共同探讨以求加深对知识的印象。回想“双喜杯”比赛时，由于准备不够充分，王伟勇觉得自已还是有发挥失常之处，他下决心在“中华杯”比赛要吸取教训，把准备工作做足，从而在赛时发挥出真正的水平。因此，在日常的实操过程中，他要求教练员严格地对自己不正确的操作加以指正，决不能轻易放过；要求车间建立一种模拟考场的气氛，使自己真正融入到这种氛围中，以此来应对比赛时紧张的气氛。

王伟勇经常对同事说，“中华杯”比赛后，既要总结经验，更要完善经验，拓宽理论知识面，使自己更符合烟厂新形势、新技术、新理论的发展。

钟明：对机器情有独钟

对于钟明来说，获奖应该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在他比赛期间，甚至在取得冠军后的12月16日这天，他的爱人一直在北京出差，他们还没有机会相聚在一起庆祝这次喜悦，只是通过短信和电话给彼此一个温暖的鼓舞。其实，在爱人的眼里，他早就是一名冠军。

因为他工作业绩出色，总能在关键时候“力挽狂澜”，而且后来还担任过技校的教师，这些都是他成了上海卷烟厂的名人。尤其是这次取得冠军之后，上海烟厂的宣传部门想采访他，全厂员工也都在谈论着这个喜欢音乐和思考的年轻人。

只是这个有着“帅哥”面孔的冠军面对采访机和镜头，往往显得有些腼腆，无论你问来问去，他总是憨憨地笑一笑，有时候会很“狡猾”地避开你的话题，然后自圆其说。

钟明是怎么取得冠军成绩的？在和记者的交谈中钟明从来不掩饰自己对于对机器的“情有独钟”——他渴望成为一名一流的技师。早在几年前，他便开始“风光”地出任技校的教师。在这个过程里，他面对着很多学员和同事们的“诘难”，他们总是向他提出一时间不能马上解决的问题，但正是这些考验，使他一次次体味了“愈挫愈战，愈战愈勇”的快乐。

对机器情有独钟的钟明。（陈园媛 摄）

性格决定命运。可能就是认真和自信的性格造就了钟明，使他成为一名冠军。在12月15日晚，记者在电话里听到他的父亲这样简短的评价：钟明很认真也很刻苦，认为身上肩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钟明是喜欢回忆和总结过去的人。回顾一些成长和工作的细节，不仅仅使他更好地理解自己取得成绩的动力和原因，同时，还可以提醒自己，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把自己置放于一个更宽阔人生环境，有助于跳出眼前的荣誉和鲜花，不为“冠军”的头衔滞固。

钟明白描：

钟明是FOCKE包装机组维修的专家。他凭借多年的维修实践，从一名普普通通的技术工人成长为一名专业的包装机维修技师。在“双喜杯”竞赛中，他不负众望，获得了FOCKE机种机修工比武第一名，这和他的“勤奋”是分不开的。在厂里一有空闲，他就拿起那本厚厚的理论知识复习资料，圈圈点点，这里要着重掌握，那里有疑问还要再去请教，本子上被记得密密麻麻。应会考试要求选手既要达到较快的速度，尽快完成安装项目，又要保证安装质量、设备精度和产品质量。这就需要有熟练精湛的技术和沉着稳定的心理素质。他非常清楚这一点。在一个月的实操训练中，他珍惜每一分每一秒，一遍又一遍地模拟操练，无论是工具的使用、操作的规范、安装的精度，他都一步一个脚印，不放过任何一个问题点，错了就重新再来反复锤炼，直到过程和结果达标为止。

后 记

获奖之后的“冠军生活”和亲人的三个愿望

12月16日晚上，也就是唐根利他们获奖后的第9天，记者拨通了三位冠军家里的电话，得知他们的工作和生活早已恢复了原来的秩序——

12月16日这天，在技术组的唐根利早上6点起床，早早来到厂里，在车间走一走，对设备提出处理意见，并为明年的技改工作做好计划；在项目维修组的王伟勇和同事们沟通，准备明年的质量攻关项目，看看有什么新的需求，画图纸，下午4∶30下班回家：

因为两个德国专家回国过圣诞节了，钟明负责起维修工的培训，这个培训基本上需要两周的时间。培训了一整天，钟明有些累了，晚上在家陪着父亲聊天。

在电话中，三位冠军的家人分别向记者表达了他们的“要求”——

唐根利的女儿还有9个月就参加中考了，爱人希望他在继续干好工作的同时能够帮助孩子补习功课；王伟勇的女儿希望爸爸能够陪妈妈去逛逛街，并且陪她们出去旅游一次；钟明的爱人还在北京出差，他的71岁的父亲对他的要求很简单：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