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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刊 经济版 2004年05月01日出版  第9期  总第280期
国家烟草专卖局主管 中国烟草杂志社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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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本色
——记贵州省烟草专卖局副局长杨俊
. 本刊记者 黄凤玲/文

听闻杨俊

我常想,若不是出于一种铭刻心扉的牵挂,不是深埋心底的爱与激情,是不可能常年累月在这千山万壑、峰连岭接的古陆高原上流连的。

此时的阳光,澄澈得像一根根绷紧的琴弦,在棕黄土地、清绿草叶间流转。正是油菜花开季节,依山蜿蜒的梯田上,橙黄的油菜花随着我起伏的思绪蔓延。贵州难得的晴好日子里,我的脑中却浮现起前些天接触的那个面目和善、说话温柔的女人黄贵萍。她年轻时候,走在比这差百倍千倍的泥石路上,在暮色里低沉的雨云下,赶往那让她牵挂的地点,来到驻留在外的他的身边。

如不是一种深刻的思恋,也是很难承受这颠沛之苦的。她的丈夫却在过去的十几年岁月里,每月驱车三四千公里,奔波于悬崖峭壁的山路上,追逐他牵挂的烟叶、烟农和挚爱的土地。而我在据说是贵州最好的公路上赶路大半天,来到距离贵阳最近的楠木渡镇烟叶站时头已晕晕沉沉。据说这样“近距离”的地方,他只会抽周末时间来,其他时间一般用在了离得更遥远的山区小镇。

推开车门,便看到了地头劳作的黝黑的农民。谈到经常来这里,给了他们诸多指导,带领他们脱贫的贵州省局副局长杨俊,他们立即眉飞色舞地告诉记者,认识,认识,杨总我们认识。不仅这个镇,贵州全省只要是种烟叶的地方,很多人都认识他,他的足迹遍及贵州烟区的每一个小镇,每一个收购站。

“杨总和我握过手,和好多人都握过手,就是县领导,也从没和我们握过手啊。”淳朴的山民还把领导和自己握手的经历清晰地记在心间。“他不嫌我们手脏哩”,接过农民递过来的廉价烟,他就放在嘴里,吧哒吧哒地抽,掰着手指和农民算起账,粮食菜油还有烟叶,在他心里拨拉得非常清楚,烟农在他深入浅出的讲解中,明白了怎么种烟比较赚钱。

“我爷爷是老农民,爸爸是烟农”,他十几岁的儿子这样称呼教授爷爷和高级农艺师的爸爸。不仅他儿子这样,就是省局里的同事,也叫他“烟农”。很多人都直呼其名,他也从来不生气。烟农和烟农之间当然无话不谈,他很好相处,如同他的生肖“牛”之于农村、土地间的默契。泥土本色一般的亲和力,不扎眼但很温暖。和基层烟站的普通职工同吃同住,在田间地头授课的漫长岁月里,他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他与大家曾度过贵烟的辉煌年代,也与大家共同承受了贵烟的大灾大难。如今,贵州烟草二次创业的时候,他依然守在大家身边。

卖烟叶把脸笑酸

很多人都不曾忘记上世纪90年代末贵州烟叶超种超收超贮带来的深重灾难,这使贵州从“一云、二贵、三中华”的灿烂岁月,一下跌入了气血两亏的深渊。黄灿灿的金叶,已不是贵州烟草足以骄傲的资本,人们望着堆积满地、藏贮不力的烟叶发愁,怎么把它卖出去呢?

贵州烟区最困难的地方毕节,曾牵动着国家局党组,牵动着姜成康局长的心。“毕节太困难了。毕节在贵州所处的位置,也就是贵州在全国所处的位置。毕节能走出来,贵州必定能走出来。”那时仅毕节一个地区明亏、潜亏就达17亿元。

贵州烟叶要迈出气血两亏的境地,绝不是人们构想一两个奇迹就能轻松办到的事。1999年4月,当杨俊从科教处处长的位置受命为省公司副总经理,铁了心要奋力一搏的时候,还没料想到要经历这么多困难。

“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接管时我对情况还不十分清楚,也不知道后面要经历什么。1997年以前我任省烟叶生产购销公司副经理的时候,主要抓烟叶生产、收购,对于烟叶销售这一部分的难度,还没估计得那么大。”由于烟叶供求特性存在差异,1997年烟叶超种时,贵州烟区的账面上还稍有盈余,到1998年出现赤字,再到1999年,形势已是急剧恶化了。商业库存烟叶高达560万担,向农民打“白条”2亿多元,资金周转极度困难。作为接管贵州烟叶工作的省公司副总经理,杨俊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贵州烟叶要走出低谷亟待解决两个问题,一个是调整烤烟生产布局,压缩烟叶库存,推行订单农业;另一个是烟叶货款清欠和回笼。杨俊一上任,就一头扎入了这两项极其艰巨的工作中。


和农民交谈起来,特别自然。

由于农民种烟利益与政府税收紧密相连,调整布局和严格控制收购量,这项工作牵涉多方利益,做好它谈何容易。杨俊和省烟叶生产购销公司的同志,不论走到哪里,都主动拜访当地政府,给他们讲国家烤烟发展的政策,讲为什么要进行烟叶布局调整。为此,他尝过的委屈和冷落也不计其数。

“一次我回家很晚,家里黑着灯。我拧亮灯一看,他居然坐在沙发上闷声不响。我吓住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他在协调关系时受了很大委屈。那天我清楚地发现,他的头发这几年白了很多,为烟叶都愁成了这样。”杨俊的妻子说到丈夫为烟叶倾注的心血,不禁眼眶潮红。朋友们见到他们夫妻俩都说,咦,你的丈夫比你大很多嘛。其实,他们只相差一岁。

贵州烟叶的另一项重要工作——清欠货款,也让人万分头痛。当时全国烟叶泛滥,都在限产压库,烟叶有人接收已经很不错,还去催人还款,并还要继续推销烟叶,难度可想而知。

杨俊领着销售人员,跑市场跑销区,拜访客户。凡是外省来贵州的业务员,只要有时间,不分级别杨俊都要出面见见。现在很多外省烟厂业务员的名字,他都叫得上来。“想想也很不容易,20几岁的小伙子们翘着腿,杨俊都要上去求他帮忙。”跟着他卖烟叶的同志们说,为卖烟叶,我们到处陪笑脸,脸部神经都笑酸了。

“怎样难我心中都有一个信念,要尽快扭转贵州烟叶产销被动的局面,该求人就求人,该吃苦就吃苦。”杨俊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蹙起眉,皱纹漾开来,“但我们也结交了很多朋友,他们感觉贵州人很'实'.”杨俊泥土般的亲和力,为他赢得了不少贴心朋友。

贵州烟草困难,国家局也急在心上。在国家局协调、贵州烟草人努力和多方援手下,2002年贵州烟叶商业库存下降到62万担,基本实现了合理库存;追回了三分之二的烟叶货款,烟叶贷款余额比1998年减少了38亿元;兑现了2亿5000多万元的烟叶收购“白条”,结束了贵州烟叶收购打“白条”的历史。

科技练兵一骁将

虽然贵州烟叶最困难的时期过去了,杨俊和烟叶大军从最深重的灾难里走了出来。但他心里很清楚,走出大难后前面并非艳阳天。要驱散贵州烟叶天空的乌云,必须在观念上有根本转变。过去那种依靠规模扩张,产多少烟叶等于多少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应当转移到质量效益型发展道路上来。而这就需要提高种烟人和收烟人的素质,利用科技兴烟,提高贵州烟叶的质量和市场信誉度。

“如果不转变,贵州烟叶仍会没希望,没出路。”坚定了这个想法后,杨俊试着采取多种形式说服干部职工转变观念,营造科技种烟的氛围。树人先树己,他自己十分注重知识的更新和积累。

“要让贵烟发展上台阶,首先我们的人必须站在一个高度看问题。你必须时时吸收新的知识,否则很容易被淘汰。而意识到自己落后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了。”杨俊年轻时喜欢绿茵场,从他不怎么伟岸的身材里还真看不出他曾是贵州农学院足球队队长。别看他现在身份是副局长,但曾经一起踢球的伙伴还会毫不忌讳地叫他踢球。而他听见“召唤”,只要手头无事,就会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赛场。但杨俊工作之外的空闲时间太少,大部分都用在了业务和学习上。

他订阅了多种经济和科技期刊,时常上网了解国内外烟叶市场的动态。学农出身的他,秉承了教授父母的研究天赋,参加了“中美合作改进中国烟叶质量试验项目。贵州试验点”、“烤烟移栽期试验”、“烤烟打顶抹杈试验”等十余项科研课题的研究工作,摸清了贵州烤烟生产的最佳移栽期、最佳施肥量和最佳打顶抹杈时间。先后有10余篇论文、2篇译文和2部合作专著出版发表。

自身素质提高并非杨俊最终的目的,他的目标是:一定要带出一批科技兴烟的精兵,成功推动贵州烟草的二次创业,再造贵烟辉煌。他把这称之为“烟叶生产种植和分级的大练兵”,“如果我们自己都不懂烟叶生产,怎么保证农民的利益呢?”杨俊严肃地说。

到目前为止,贵州省已培训烤烟生产技术人员和烟农200余万人次。每年都要对烟叶收购人员进行技能考试。“这绝不是一场容易的考试!很难,很难的。”楠木渡镇烟叶收购站的一名职工这样告诉记者,“我们的压力很大。”1993年自杨俊任副科长起,贵州出台了《贵州省烟叶生产技术规范实施方案》。这项由杨俊拟定的方案打破了过去生产归生产,收购归收购,“井水河水两不犯”的历史。像一座桥梁,他将规范经营引入了贵烟的生产与收购中。

2003年11月,国家局在海南举办的首届全国烟草行业烟叶分级技能大赛中,人们想象中人才资源比较匮乏的贵州,居然有4名选手获奖,其中第一名和第九名都是贵州选手,贵州的成绩名列全国榜首,大大出乎人们意料之外。

比赛结束那天,杨俊亲自给选手们接风,让参赛选手们高兴万分,同时也非常感动。

一年中的三分之二

对参赛选手的关爱只是我们的“管窥”,杨俊对基层职工的感情,对烟农的感情,如同他对烟叶的感情——炽热包藏内心,亲切无需言语。

从在农学院授课的父亲那里,他从小就了解了很多与泥土有关的东西,譬如泥土上的一节节庄稼、泥土上劳作的人们,他自幼懂得了农民的辛劳,也使他对泥土的一切情有独钟。

从农学院毕业后杨俊本可以挑一个好单位,按照父亲的意愿到了金沙县沙土乡烟叶站蹲点,接受基层的锻炼。那时候,牛在池塘的那边洗澡,杨俊和他的伙伴就在池塘的这边打水喝。没有电,晚上点着煤油灯看书。夜半两点还得起床看气象,做试验。那段时间杨俊晒得黝黑。他的妻子,当时还是女朋友的黄贵萍,乘坐拥挤的长途汽车,再搭乘别人的单车,花很长时间去他蹲点的地方看他。

杨俊的父母说:“我们欣慰,这么多年他们夫妻俩从没为不能经常在一起红过脸。杨俊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出差,他出差基本是在乡下、在基层。”而杨俊的妻子,从结婚到儿子出生,最辛苦的岁月是她独自承揽过来的。她一人艰难地把大块煤团从一楼搬到六楼,把几个月大的孩子放在垫了两层被子的洗衣机机筒里,一边炒菜一边用眼神和儿子交流。在外忙累了的杨俊一回家,就会打起精神来,洗衣服、洗菜、拖地,帮妻子做这做那,“心疼都来不及,时间那么宝贵,怎么舍得去生气?”黄贵萍这样说。


到收购站指导基层职工收好烟

一年中的三分之二,杨俊出差的绝大部分精力用在两件事情上。一是对基层职工进行培训;二是和农民打交道,对他们现场指导,还是培训。

“农民很苦,我常对基层职工讲,烟农是我们的至亲至爱,有了这种亲,这种爱,才能把烟农的冷暖放在心上。”基层的同志说,杨俊下来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在严格执行国家烟叶收购等级标准的前提下,一定要照顾好烟农的利益,绝不能压级压价。

“但是,很多很简单的技术操作农民不懂,结果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譬如,肥料施下去前要和土壤拌在一起,避免烟苗被烧坏。可有些人不懂,就必须一项一项对他进行指导。我希望通过培训,让每一个种烟农户家里都有一个明白人。”跟着杨俊跑烟田的同志都知道“跟着杨总跑,早饭要吃饱”,因为下乡的地点山高路远,到那里经常过了午饭时间。由于长期疲劳使用,他乘坐的那辆旧车钢板断裂、刹车失灵是经常遇到的事。杨俊曾坐着只有手刹的车继续下乡,给农民们普及科学的种烟技术。

与农村、基层长时间的亲近,使普通的基层人员和老实巴交的农民,对他都产生了深厚的感情。有什么心里话,都乐意向他倾诉。只要他在家,电话总不断,多数是基层一线的职工找他反映问题和困难的。而他,也总是竭尽所能地替他们想办法。

争与不争,为与不为

常年在田间奔走的杨俊,似乎真把天地当成了寓所,即使一直住在63平方米的居室里,即使有两次调整住房的机会,他也心甘情愿把机会拱手相让。

人们都觉惊讶,无论按职务按工作年限,杨俊分到房子是没有异议的,一些处级干部们也都分到了比他面积大的住房。但是杨俊没有要。大学同学和朋友来看杨俊,凑在他那60多平方米的房子里,不由地感叹:“怎么这么窄,还不如我们普通职工呢,真是个窝囊厅官。”虽是句玩笑话,可还是表达了众人的不理解。

杨俊则笑笑,父母也不在这住,三口之家,能住就行了。贵州烟区这些年比较困难,也一直没有建什么房子,有一些职工住房条件更差。我征求了一下夫人的意见,她也同意我把房子让出来。

有一些事情,杨俊看得比较淡。人的一生,很多时候不就是三餐一宿吗,也没必要争什么。同事们甚至很少看他穿西装打领带,有位同事拿来他的照片,上面的杨俊穿着中短裤,一件普通的T恤衫贴在身上,瞅着烟叶开心地笑。“这不是烟农是什么?”记者忍不住点头赞同。即使应本刊盛情之邀接受采访,杨俊都觉得非常不好意思。想起那些在基层吃苦的人们,他说,我们的镜头应该更多地去关注那些人的生活状态。因为,他是从“他们”之中走过来的。

但是,对于贵州烟草的二次创业,对于贵烟的振兴,不论怎样拼命,杨俊都会为之一争。

从贵烟大难中走出来的杨俊,在烟叶大军中掀起科技兴烟高潮后,走进了一个又一个不平凡的年度。2001年,贵州烟草商业已开始赢利。2002年打响了贵烟发展史上范围最广、程度最深的烤烟实用技术推广攻坚战。使得2002年贵州烟叶收购上等烟比例从1998年的10.29%提高到33%,烟叶工商交接等级合格率增加了15个百分点。2003年,全国10个省的14家重点卷烟工业企业来贵州创办优质烟叶基地62.1万亩,占全省种植面积的24.65%.全省40多万农户通过科学种烟,户年均收入达3500元以上,有的种烟户高达5万元以上。

“这几年,贵烟确实有所恢复,但这仅仅是初步。工商分设和以品牌扩张为纽带的跨省联合兼并重组,必将对未来的烟叶需求进行重新洗牌。谁能把握住这个变化,谁就能抓住先机。我们很有紧迫感和危机感。”透过去年年底全国烟叶工作会议传递的讯息,杨俊向记者分析烟叶发展态势,并说起了贵州烟叶未来的构想:要利用3年时间使80%的种植面积基地化,围绕市场做烟叶,围绕品牌做烟叶,重新打好贵州烟叶这张“牌”。(贵州省烟草专卖局供图)

短评

说说杨俊的政绩观

杨俊说,作为一名党员领导干部,最开心的是烟农收入这些年在稳步上升,要说政绩,烟农增收是我最大的政绩。这话说得何等好啊!好就好在这种政绩观追求的不是表面文章、“形象工程”;好就好在这种政绩观的出发点和归宿点是为老百姓办实事,谋利益。

俗话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一个人或谋到一个职位,或被委以重任,总不免想有一番作为,至少也得烧“三把火”,这本无可非议。问题是一些人官瘾奇大,总想仕途上芝麻开花节节高。为达此目的,往往处心积虑,挖空心思,甚至不择手段地大玩“政绩工程”。一个个开发区设立了,一栋栋漂亮大楼起来了,可老百姓的收入却不见增加,生活水平不见提高。这种人得到的是高官厚禄,位尊权重,苦了的却是平头百姓。杨俊显然不属于这类人。他脚踏实地、艰苦奋斗,20年间从未离开过土壤,离开烟农,离开烟叶。

他爱岗敬业。作为分管烟叶和科研工作的领导,面对560万担商业烟叶库存,面对居高不下的烟叶欠款,面对烟农手上的2亿多元烤烟收购“白条”,杨俊一面调整生产布局,压缩烟叶库存;一面马不停蹄地跑市场,拜访客户,拓展销售渠道,加快货款回笼。经过不懈的努力,终结了贵州烟叶库存居高不下的历史,追回了三分之二的烟叶货款,结束了贵州烟叶收购打“白条”的历史。

他心系烟农。他充分利用自己的知识和技术为烟农服务,大力推广烤烟实用技术。他组织建立了贵州省第一个烟叶工作数据库,并建立了4个国家级和1个省级烤烟优良品种繁殖基地,并在贵州创办了4.6万亩烟叶基地。尤其令人鼓舞的是,全省40多万农民通过科学种烟,户均年收入达到3500元以上,有的高达50000元以上。他始终坚持认为,烟农是烟草公司的衣食父母,是烟草公司的至亲至爱。他到基层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在严格执行国家烟叶收购等级的前提下,一定要照顾好烟农利益,决不能压级压价。

说起来,杨俊做的都是些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事情,没有一件称得上轰轰烈烈。可这普通里面饱含着杨俊对老百姓的一片至爱,这平常里头更是蕴藏着杨俊对老百姓的一片深情。(国家局人劳司 甘宁 刘明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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