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近期《中国烟草》刊登的《康熙万寿图》（上卷）尤感兴趣。3年前我曾在北京报国寺旧书摊上购得一套宽幅明信片，就是该图的翻制品（1986年由故宫博物院内的紫禁城出版社翻制）。购买之时，我发现画卷内容涉及到一些清朝初期中国烟草的历史，便向中国烟草博物馆筹备处举荐。

第一次见到翻制成明信片的《康熙万寿图》，我是被画卷的恢宏场面所吸引，仔细赏玩之后，我发现画卷所描绘的北京城西北部密密麻麻的市井人物、皇家仪仗队、鳞次栉比的商家店铺和牌楼戏台中清楚地飘着几幅“石马名烟”的店幌招牌。“石马”又作“石码”，是福建漳州地区龙海县的一个镇，而漳州为目前文献中确切记载的烟草传入中国最早的地点之一。清康熙二十年（1681年），黎士弘在《仁恕堂笔记》中有载：“烟之名始于日本，传于漳州之石马”。石马不仅是烟草最早传入地之一，而且该镇所产的烟丝以其品质优异，在明末清初就已名满天下。这在文献诗词史料中多有记载，《福建省志·烟草志》中记载：“清顺治七年（1650年），漳州石码、长泰烟商生产的乌厚烟能够供应数十万郑成功义军”。清雍正年间，进士汪师韩在其《金丝录》中所录咏烟的律诗四首中有云：“龙岩石马外诸余，于橐于囊聚物殊。食藉数浮黄矮菜，词林名重淡巴菰。”倪朱谟在《本草汇言》中载：“烟草……闽中石马镇产者最佳。”清嘉庆、道光年间人诸联在其《烟草歌》中咏道：“漳泉马氏更传名，辟瘴消寒最有灵。石马佘塘分次第，金丝辣麝记分明。”清光绪年间，龙海县专营烟丝的店、摊近300家，出现了“卖烟之家倍多于米铺”的景象。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石马烟试销东南亚成功。短短几年，石马烟便畅销新加坡、马来西亚、巴城、井里汶、梭罗、三宝垅、直葛等东南亚地区。

《康熙万寿图》中的“石马名烟”或“石马名……”字样的店幌招牌，虽字小如蚁，须用放大镜才能看得清楚，但实实在在是“石马名烟”无疑。图中展现的仅为那时京城西北一隅的街景，由此可以推想当初天子脚下“石马名烟”商铺之多、之盛。当然并不见得所有出售的烟丝都产自福建漳州石马镇，因为在当时“石马名烟”名声赫赫，享誉全国，也有许多外地所产烟丝为有好的销路而打上“石马”的招牌，虽也演绎出种种传说，但总有依托之嫌。

据紫禁城出版社称，《康熙万寿图》原稿已佚，目前所见的画卷系清嘉庆年间的重绘本。倘若此画是依原作重绘，不作任何更改，所绘街景能真实再现康熙60大寿前一天京师的风貌，那么“石马名烟”这个店幌可能就是目前我们所见到的中国最早的烟草店铺招牌图样。倘若重绘有所更动，至少它也能反映出清朝嘉庆年间京城“石马名烟”的经营规模。

仔细观摩画卷，我不禁产生一个疑问：店幌“石马名烟”中是“烟”字而非“菸”或“煙”字。虽然“烟”、“烟草”的文字并非烟草传入中国之后才有，唐诗宋词中都有所见，但决非等同于现在意义上的烟草。那么，在《康熙万寿图》中的“烟”字是画者的笔误呢，还是另有其他的典故？也许这需要我们做进一步考证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