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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刊 综合版 2003年02月05日出版  第3期  总第24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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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 雪
. 陕西宝鸡卷烟厂 路利

记得小时侯,寄居在陕西关中农村的姑姑家,每年送走了繁忙的春耕春种、夏收秋播,便迎来了我最喜爱的冬季。冬季,正是农闲的时候,可以坐在热炕上,看姑父一边“吧嗒”、“吧嗒”地吸烟袋锅,一边讲过去的故事;或是听姑姑一边纺线一边哼唱着好听的民谣;炕边炉子上,时常会有烘烤得香气四溢的各色干果;还可以在表哥的怂恿下,舔湿一根小指头,轻轻在贴着窗花的窗户上,“噗”地捅个小洞,把亮晶晶的眼睛凑上去,看外面雪白的一个大地,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簌簌的,软软的,让人感动!于是,在第二天的大早,我会匆匆爬起来,揪着表哥的耳朵,把他从被窝中拽起来,一起去踏雪。

在雪地上走,“咯吱”“咯吱”的,是雪的倾诉。一会儿脚跟并拢脚尖分开,一个脚印一个脚印连着压下去,便出来“拖拉机”的痕迹;一会儿撮起手,一下一下点在雪地上,是梅花盛开的样子……

很快,乡村热闹起来了,是孩子们都纷纷奔出小院,跑到雪地里。天上乱飞的是我们的强力雪弹,地下乱跑的是我们的简易雪橇。男孩们热衷于修建一条光滑绵长的冰道;女孩子们则钟情于塑一个活泼可爱的雪人。在我的再三请求下,表哥终于同意放弃修冰道,在家门口和我一起堆起了雪人。雪人的模样是照我样子塑的,和我像极了。无论是一大早起来,还是傍晚进屋前,我都会站在雪人跟前,嘟嘟囔囔对她说一大堆话,而她总是默默地倾听我的诉说。

不知什么时候,雪停了。渐渐地,雪终于在阳光的“关爱”下融入了大地的怀抱,雪人也在我恋恋不舍的眼光中,由高变矮,由大变小,慢慢隐去。只有房前屋后的檐上还留有一些光亮的冰棒子,长长的,舔一下,凉凉的,那是我们对雪最后的抚摩。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疯玩,但还是喜欢去踏雪。记得有一年冬天,随朋友去了秦岭。早上起来,雪堵住了门,从窗户看去,有半米厚,满世界都是一个颜色,浑然一体。这是我见到的最大的雪。雪在太阳的照耀下,反射强烈的光线,让人睁不开眼睛。当我们终于站在了雪前,一脚下去,竟没过了膝盖。于是,我们索性或躺或趴在雪中,躺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融入雪中,尽情享受这雪的纯情……

再以后的几年,雪越来越少了。偶尔北风强劲,却也只是落几颗冰粒,再也不见她纷纷扬扬的身影,以至于给孩子讲童话故事,孩子问我雪是什么样子的,我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描述。不想今年冬天,就在我不再期盼的时候,雪竟无声无息地来了。我抑制不住喜悦的心情,冲入雪中,尽情享受她的抚慰和滋润,眼睛竟有些湿了。

我的办公室在五楼,视野极好,站在窗前放眼看去,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冰雕玉砌,我想这就是雪的魅力。雪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从不为自己装扮了这个世界而张扬,这是她的品德。

我爱这洁白醉人的雪!



《中国烟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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