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喜欢抽烟,但却与烟草结下了不解的情缘。可以说我这一生的事业就是为烟草而奔忙,而奋斗的。20世纪50年代初期,我还是个小青年,刚刚步入革命建设征途便被分配到胜利县烟酒部门工作。一个在农村长大的孩子,从田野走来,闻过了稻香、花香和泥土的香味,再来闻这烟香和酒香,感觉一切都是新的。本来嘛,工作是新的,环境是新的,业务是新的,人也是新的。我不知道是青春的陶醉还是烟酒的陶醉,成天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烟酒仓库和门市部的柜台前飞来飞去。买烟的顾客来了,我就像啄木鸟似的,在货架上准确地“啄”出一盒烟来,送到顾客手中。与顾客接触多了,也便成了熟人。有时他们热情地抽出一支烟给我,于是我也偶尔抽一两支,慢慢地便体会到了烟在交际中的那种诱惑,那种魅力。我也渐渐地热爱上了这份工作,热爱这个行业了。
后来胜利县合并到罗田,我被分配到罗田土产公司工作,依然分管烟叶生产。只不过是从柜台走向田间,为种烟、烤烟和收购烟叶而奔忙。农村是我最熟悉的田地,与农民朋友的交往多了,看到抽烟的情景也多。一根竹喇叭你吹了我吹,不分彼此;粗烟长火,板凳脚上你敲我敲,别有一番韵味在心头。我于是亲眼目睹了50多年来烟草行业的发展与变迁,也领略到了烟的那种亲和力,在一声声“同志请喝茶”、“同志请抽烟”的热情招呼中,一身的劳累,见面的陌生感,顷刻间就消失了。
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无论农村还是城市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抽烟的变化更是一个缩影。“竹喇叭”、“板凳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公鸡叫”(大公鸡牌香烟),接着是“水上飘”(游泳牌香烟),再变为“永光”、“前门”,后来是“茶花”、“红塔山”。再后来,就是万紫千红,数不胜数了。烟支也由和尚头变成了过滤嘴,安上了金黄色的烟把把。社会每前进一步,香烟也就升一级。
我还记得,随着改革形势的发展需要,1984年组建罗田烟草专卖局的情景。那是初创阶段,一切重新开始,举步维艰。新来的员工大多情绪波动,党委为了尽快开创新局面,在我家中开了第一次支委会。我作为组建成员之一参加了这次重要会议。这次会议是罗田烟草专卖的里程碑,也是我烟草人生的里程碑。至今我还依然感到自豪,难以忘怀。
烟草行业的变化日新月异,烟文化的演绎也是花样翻新。什么“板凳敲”啊,“公鸡叫”啊,那是淳真,也是贫穷的真实写照。而敲门砖啊,盒子炮啊,二十响、机关枪之类,则是走后门等不正之风的绝妙讽刺,形象生动,极富诗意。真是时世造英雄,受了这烟文化的熏陶,我便成了诗人,我的诗词竟然登上了一些诗词学会的大雅之堂。我还拿起诗的“匕首”,诗的“投枪”,来讽刺一些腐败现象:“近年烟雾气嚣张,大河水流何处,流进小皮囊。”有人劝我说,人已经退休了,还管单位的事做什么?可是我依然放不下烟草,放不下我为之奋斗过的事业。1996年,在上级领导的支持下,我们单位进行了整改。公司注入了活力,很快跃入了市县双文明行列,公司终于迎来了新的春天。我高兴,我痛快,没完没了地和年轻职工谈效益,谈行情,想办法,谋发展,忘记了一头白发,没有了古稀的浩叹。
于今,我已退休近10个年头,由一个雀跃风华的少年变成了满头白发的古稀翁。然而烟却没离过我的手,往往是点燃一支,漫步在山脚、河畔,花前月下,不是吸完的,而是用手指弹完的。每每拿着烟支细细把味,品着人生,品着社会,品着事业,品着50年来一步一步走过的历程。有感慨,有愉悦,也有忧思,还有我那在烟草公司工作的儿子和他的年轻朋友们。我常常问自己,怎么就人已老,情难了呢?看来这情缘是难了的了。我对烟草的感情一生难去,就像那古老的情歌里唱的:“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砣浮,直待黄河彻底枯!”
编后:感谢姜老对我们这次征文的支持。他原来在湖北省罗田县烟草专卖局工作,1994年退休。从他的文中,我们深深感受到了一位老烟草人对烟草事业发展的热切关注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