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是渭北旱塬上一个山区小县。1986年,永寿县烟草公司在这里正式组 建,我的母亲是第一代永烟人。记得母亲讲过,当时组建的时候,从商业和供销系统分流过来的人,没有一个人是心甘情愿的。这一点我完全可以理解。走出当时正“红火”的供销、商业企业,走进前途未卜的烟草大门,是必须有一点“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勇气的。
如今回想起来,我依然清晰记得当时的烟草公司。临时租来的两栋破瓦房,一栋是办公室,一栋是职工宿舍。办公用的桌椅、文件柜各式各样,几乎没有重样的,什么颜色、式样的都有,像个旧家具市场。母亲在公司也有一间五平方米的宿舍,我只在那里住过一晚,备受了跳蚤的骚扰和老鼠的恐吓之后,再不敢踏入。母亲却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她在烟草公司从事财务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来去匆匆,忙得不亦乐乎,难得和家人一起吃顿饭。而每每全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小小的饭桌又成了母亲讲述“创业史”的讲台。每当这时,我总端了碗去打开收音机。当时12岁的我从心里鄙夷母亲的“不亦乐乎”,根本也看不起那破烂的烟草公司。
到了1989年,烟草公司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盖起了新的办公楼和家属楼。家属楼每户虽然只有60多个平方,却是永寿县第一座公寓式家属楼。记得搬进新居的第一天,我总想问问母亲烟草公司怎么忽然这样“伟大”,可想到自己多年来的“鄙夷”之举,又不好意思张口。我曾好奇地溜进母亲装有防盗门的办公室,看着一排锃亮的铁皮文件柜,摸着带报警器的保险柜,真是大开眼界。母亲却以“财务重地,闲人免进”为由,毫不留情地把我赶出了办公室。以后,母亲仍然兢兢业业地埋头于她枯燥的财务工作,而我则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家属楼所带来的一切“幸福”,偶尔还会向同学“炫耀”几点在家洗澡的感受与抽水马桶的卫生。
1993年8月24日,这一天成了我人生的转折点。19岁的我走进了永寿县烟草公司的大门,也成了一名永烟人。我和我的叔叔阿姨们成了同事,比以前更多地享受着他们的关爱和帮助。我对烟草公司残留的最后一丝鄙夷也彻底消失,开始喜欢这个大家庭,开始在朋友们面前说“我们公司……”。母亲总对我不放心,从进公司的前一周,就教导我在公司要如何谦虚、如何勤快、如何好学等等。上班后,在一楼工作的她时刻关注着在二楼工作的我,晚上还常常要询问一下我的工作,让我在工作上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和马虎。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年。
母亲该退休了,一向坚强乐观的她忽然像变了个人。她默默地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将办公室的钥匙一个一个地从她那一大串钥匙中解下来。母亲说:“好了,这下我该轻松了。”可我分明看到了她眼中晶莹的泪光。退休后的母亲不再像以前那样过问我的工作,而我却像从前的母亲那样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1998年,公司再次进行搬迁。我们搬进了投资2000多万元兴建的烟草大厦。一边是公司的商务办公楼,一边是公司多元化企业天和大酒店,这个拥有中央空调和电梯的大厦成为永寿县又一个“建筑第一”。每天出入大厦,我总有一种自豪和荣耀。对于公司的发展,我相信母亲和我一样也有着同样的感受。母亲以前在商业系统的同事总是羡慕母亲进对了门,有一个好单位。的确,退休8年的母亲工资已从原来的500多元涨到了900多元。丰衣足食之外,健身、旅游已成为母亲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而且,我们又搬进了新的烟草小区,120多个平方米的家属楼又做了一回永寿第一。坐在考究的饭桌前,我又如当年的母亲那样讲述着公司的种种变化,母亲总是我最忠实的听众。她津津有味地听我讲述着烟叶微机收购、卷烟电话访销、无纸化办公室这些新名词、新事物,然后再兴奋地向她的朋友讲述。
17年了,永寿烟草公司走过了风雨中的坎坎坷坷。在这个大家庭中,青丝白发的交替谱写着永烟成长的历程,正像母亲那一代人把青春留在这里怀着深深的挚爱与眷恋离去一样,绽放青春的一代又在这里开始编织新的梦想,描绘新的蓝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