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烟基业的时代变迁
——行业固定资产投资发展历程回溯
本刊记者 黄凤玲
一个行业的发展，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固定资产投资、增殖与“繁衍”的过程。许多兴衰成败的故事无不是在这种“繁衍”定律下熵变或非熵变的的结果。这种结果最终以直接的外在表达形式传递出来。虽然固定资产这种外在表达形式看起来是“硬件”，但它却诠释着某些方向性的抉择，也是行业发展的一个缩影。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几十年前，在破旧不堪的改建车间里，在粉尘弥漫的作坊中，“老爷车”般的机器隆隆作响，手工劳作者汗流浃背……这些手工、半手工式的卷烟生产，已成为一个巨人成长背后的历史。回溯从前，我们这一番“饮水思源”的探索，相信会给人们带来思索与启迪。
忧患时代：在抗争中踽踽前行
自19世纪末、20世纪初，外国商人在我国沿海通商口岸的上海、天津、青岛等地开办小型卷烟工厂，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这一百多年按其发展的特点可以比较清晰地分为三个大的历史阶段。
早期的生产车间里，工人们手工劳作。
1949年以前的50多年，这是第一个历史阶段。在乱世中饱尝忧患的中国民族卷烟工业，经历了风雨飘摇的凄楚和艰辛。诞生于1902年的保定直隶农务局卷烟厂是我国民族卷烟工业的鼻祖。在战火纷飞年代建立的蚌埠卷烟厂，是由8位伤病员和3台手推机起家的。建立于1925年的上海卷烟厂，60年来没有进行过大的技术改造和固定资产投资建设，制丝、卷烟和包装设备都是30年代前后的机器，以至于1985年英国大班的孙子来中国寻觅祖先的踪迹，发现祖父当年建造的厂房还在，并且祖父当年购置的机器正在隆隆运转，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中国民族卷烟工业的一个代表，它的状况尚且如此，可以想见当时凋敝颓败的程度。所以南洋兄弟烟草公司勇敢地发出“振兴国货”、“中国人请吸中国烟”的声音，并将资本额由港币10万元增至100万元、1500万元，卷烟机在4台的基础上不断添置，但依然改变不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我国民族卷烟工业艰难生存的局面。
环顾20世纪二三十年代我国的民族卷烟企业，很多都只能说是卷烟作坊，其固定资产少得可怜，卷烟生产多为手工作业，少数则拥有手摇卷烟机。到了20世纪三四十年代，一些小烟厂购置了小型柴油发电机、卷烟机等，开始进行半机械、半手工的生产。这可以看作是早期小规模的技改投资。1949年全国仅生产卷烟160万箱，卷烟市场的70%为国外进口或外资在华生产的卷烟产品所占领。
新中国成立后，我国卷烟工业进入一个新的历史阶段，这一时期卷烟工业处在一个曲折螺旋型的发展过程。许多烟厂都是建国时期，为了满足人民群众的卷烟消费需要而新建起来的。如被广大指战员亲昵地称为“军人牌”烟的生产者——利群卷烟厂，它在建厂初期没有厂房，以三座破庙作为原料仓库和工人宿舍，被称为“三座破庙起家”。这一时期的卷烟企业多、乱、杂，卷烟生产能力比较分散。十年动乱导致许多工业企业停产或半停产，更不用说从长远考虑大规模投资进行技术改造。近30年的时间里，零星的技改在各个小型企业时有发生，其特点是以自发性学创结合的自我革新为主。他们自制切头机、打头机、碎片分离机，通过技术更新、小改小革，实现了一部分工序从手工劳作到机械操作的转变，涌现出了一批自力更生解放生产力的典型，如徐州卷烟厂和杭州卷烟厂。为此，1965年轻工业部在蚌埠召开全国烟草会议发出了“全国学徐、杭”的倡议。
此时中国的卷烟工业在探索中稍有发展，但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卷烟企业的基本建设和改造投资并不多。1978年我国卷烟工业固定资产原值为4.9亿元，一些进行过基础设施改造的企业普遍存在欠账的情况。行业整体设备落后国际卷烟生产能力40-50年。人们的卷烟消费需求，迟迟没能得到满足。卷烟凭票消费，按计划购买，这种状况持续了几十年。
直到1980年前后，我国烟草行业才进入到了第三个历史阶段——充满变化的脱胎换骨期。也是从这时起，进入中国烟草总公司成立后“中国烟草20年”的第一个发展周期。
规模时代：能力扩张提速
从“六五”计划开始，到“七五”计划完成，改革开放后的这10年间，烟草行业可以说进入了“规模时代”，实现了从“市场短缺型”向“产量速度效益型”的转变。技术改造和固定资产投资在这一时期发挥了最核心的作用。
这一时期，文革后烟草经济恢复的任务很重，新成立的中国烟草总公司把固定资产投资工作摆在了重要的议事日程上。由于各省、市、县烟草公司正在组建上划，很多省级烟草公司计划尚未单列，固定资产投资计划处于多头管理阶段。
企业的具体情况是，烟厂布局零乱，连续化生产尚未形成。水分、温度配比全凭工人的眼看手摸鼻闻来掌握。光线昏暗的车间，有的照度仅10-50勒克斯；粉尘遍布，空气含尘量一般都在30-50mg/m3。烟叶采用高温发酵或露天存放，经受日晒风吹，损失严重。
市场方面，卷烟供需矛盾十分突出，香烟成为那时紧俏的奢侈品。对于长期身处卖方市场的我国卷烟工业企业，面对超出其生产能力的市场容量，充满了对技术改造和基础设施建设的渴盼。然而，停产改造对很多企业来说不太现实，毕竟那是眼前触手可及的利益。技改投资计划的指令性与固定性让许多烟厂只能望“改”兴叹。僧多粥少的局面一时难以扭转。于是一些烟厂老掉牙的机器设备修修补补，仍在夜以继日地超负荷运转。一直到“七五”之前，上海卷烟厂还在被同济大学专家鉴定为“危房”的车间里，一星期19个班次进行生产，解放初产18万大箱的设备，到了“六五”时期竟然产出了80万大箱的记录。
自动配件物流库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尽管技术改造与投资计划矛盾重重，还是无法阻挡一场轰轰烈烈的技术装备竞赛的开展。在改革开放这个烟草发展的春天，企业纷纷以进口装备的形式进行能力扩张，至1985年，也就是“六五”计划末，技术装备进口达到高潮。也基本是这一段时期，奠定了现在企业竞争的初步格局。
玉溪红塔集团就是在这样一个规模时代，凭借技改与基础建设为其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1978年的玉溪卷烟厂固定资产1000多万元，2100多工人。进入“六五”时期后，由于市场原因，玉烟的产品基本不愁销，但产量已基本达到了极限。此后玉烟走上了一条高起点、跳跃式的技术引进之路。充分利用税前还贷这一政策，玉烟用新引进的机器逐年逐步地淘汰了三四十年代的国产设备，还组织了若干个消化小组进行吸收。1980年到1990年这10年，玉烟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转变。在玉烟技术改造起步的7年后，上海卷烟厂终于开始了耗资2亿元的“七五”技术改造。这一次原址技改，让上海烟厂经受了一次“螺蛳壳里做道场”的考验。1925年建的老房子，60多年的挖潜改造，已使边边角角的地方物尽所用。食堂被拆，休息室被拆，工人们拎着饭盒上班，坐在楼梯上用餐，在不耽误生产的前提下实现了“金蝉脱壳”的转变。“七五”技改，使上海烟厂的设备水平跨越了近50年。
总体看来，“六五”处于改革开放后的“百废待兴”期，全行业20亿元的固定资产投资使行业经济得到了恢复性发展。投资主要侧重于带有恢复和填平补齐性质的技术改造，伴随着新的基本建设项目实施。基本建设主要用于烟叶储备库、卷烟成品库和办公经营用房建设。技改主要集中于企业危房、棚房生产车间改造，部分企业新建、扩建生产车间。
到了“七五”时期，技术改造投资占固定资产的比重就上升到了80%以上，这与各烟厂之间愈演愈烈的设备竞赛不无关系。翻阅当年档案资料，可以看到很多厂家“七五”技改补贴资金的申请书。“七五”固定资产总投资达93.28亿元，投资重点是通过技术进步改造老企业，发展配套工业，普及科学种烟和增加滤嘴烟的生产。期间引进了国际上70年代的卷烟工艺设备，淘汰了100多条陈旧落后的制丝生产线，使行业整体技术装备达到了国际六七十年代水平。
基本上，改革开放后的这10年走的是“产量速度效益型”的规模发展之路。从经济学角度分析，行业处于规模报酬递增阶段，各生产要素的增加速度小于产量利润的增加速度，长期平均成本下降。但企业在追求利润最大化的目的下，规模和生产能力迅速膨胀，从客观上形成了相互攀比的投资风气，有一种误把“经济规模”看作“规模经济”的做法。这种投资热情在很大程度上是企业分散的自发行为，缺乏组织性、系统性以及长远的规划性，造成了“七五”完成之后一般产品能力过剩，高级产品水平不足的局面。虽然总公司在“七五”初已意识到了这种情况并加以控制，但更多的市场诱惑却更是让人难以阻挡。企业的资金利用存在比较明显的短视倾向，重复建设、同质化生产和设备利用率偏低成为当时固定资产投资问题中的一大隐患。这种深层次的问题甚至在现在“十五”时期的烟草企业里都还存在。而且成立不久的总公司管理固定资产投资难度比较大，从整个行业的战略性角度进行生产力布局显得力不从心。因此，“六五”和“七五”企业的技改似乎属于在市场利益驱动下自然选择型的发展思路。而行业规划重在指令性指标的下达，真正面向市场的战略规划在市场机制缺乏的当时很难形成。
就这样，在外部市场的声声召唤与内部僧多粥少的技改竞赛中，1990年，“七五”技术改造接近尾声。行业卷烟生产能力达3856万箱，为卷烟商品短缺、产不足销的时代划下了句号。
品牌时代：蓄势待发新契机
正如人们在“七五”末期所感觉到的，90年代前后市场形势和供求关系发生了“质变”。从我国居民消费来看，彩电的销售量已占全部电视机的93.2％，双开门和多开门的冰箱占全部冰箱的82%，其中高价位的名牌产品占销售额的60％以上。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质量和名牌观念更加深入人心。
制造车间今非昔比。
对于卷烟而言，卷烟消费由卖方市场进入到买方市场，质量和结构矛盾开始“显山露水”。这是因为全行业规模经济达到一定水平之后，进入规模报酬不变或递减时期，长期生产成本的U型规律开始发挥作用。于单个企业而言，外部生存环境发生了变化，出现了外部不经济趋势，如不进行调整极易造成“规模内在不经济”。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企业花巨资引进设备但赢利水平不高的原因。
在这竞争态势初露锋芒的时候，一些略谙市场规律的卷烟企业开始在提高产品结构与质量，争创品牌上下工夫。相应的技改和建设也紧随“七五”接踵而来。有的甚至是“七五”工程还在建设中，“八五”的项目就已备案。常德卷烟厂就在九十年代初洞察到了品牌与质量的威力，通过加大技术投于1994年研制出了颇具“王”者气派的“芙蓉王”，抓住了时代赋予的发展契机。
这时，由于技改转型卷烟企业之间的差距越来越明显。从全国来看，实力较强的省份紧紧盯住云南“烟草王国”的桂冠。上海、济南、长沙等烟厂重拳出击，摆出重振雄风或后来居上的架势。在强势企业脱颖而出的同时，低水平均衡的趋势也在逐步加深。因此在后来的“九五”时期，国家局针对卷烟生产力整体散、乱、低的状况，有意识地加大了组织结构调整和打破地区封锁的力度。但仍存在相当的难度。
由于“规模时代”产量速度效益型发展阶段的终结和日益明显的产品结构矛盾，“八五”期间，行业有意识地控制生产规模，实行“质量、品种、结构效益”型的战略思路。这期间的重点放在发展名优烟生产上，目的是为了改变一般产品能力过大，高水平的加工能力又明显不足的状况。这一时期累计完成固定资产投资243亿元，其中基本建设投资52亿元，技术改造投资191亿元，组织实施了增产名优烟扩大出口创汇专项、打叶复烤专项和烟草机械替代出口专项。审查实施了14家10%的项目和5家重点改造项目。一批大型骨干企业茁壮成长，年产100万箱以上的上海烟厂、玉溪烟厂、昆明烟厂和年产60万箱以上的长沙、曲靖、青岛、常德、济南、贵阳、张家口烟厂异军突起。
“八五”期间的投资改造体现了行业发展思路的一个大调整，在“扶优扶强”和资源优化配置上为精英企业的培育提供了良好土壤。可以说，“八五”技改规划初具战略雏形，而企业的任务，则是要克服规模不经济的种种弊端，调整产品结构以获取更多利润。“八五”的投资策略为“九五”的组织结构调整提供了变革的基础。“九五”计划则为骨干企业群的持续健康发展提供了“养料”、“除虫”等一系列后期呵护。
经济全球化时代：聚焦整体竞争实力
“九五”至“十五”初的我国烟草业，实现了继改革开放之后的第二次巨变。这一次巨变的导火索是加入世贸组织后国内烟草市场国际化的紧迫形势。
九五的大局很明显：知识经济初现端倪，经济全球化来势迅猛，国际国内市场竞争日趋激烈，我国加入世贸组织在即。那5年，烟草行业骨干企业群已经形成，但总体竞争实力不强，行业180多家卷烟企业，因为缺乏与企业战略发展思路相结合的技术改造致使产品的低水平同质化现象比较严重，加上地区封锁保护处于劣势的企业和产品，让优势企业的持续壮大蒙上了阴影。
现代化生产线。
这样的局势下，国家局提出了烟草行业“1144”跨世纪发展基本思路和相对成熟的“九五”固定资产投资计划。
在这两个与烟草长远利益息息相关的规划和蓝图里，固定资产投资与企业生产力布局、组织结构调整和产品结构调整紧密联系到了一起。行业已经开始理性地思索现有资金存量的合理流动且与低成本扩张如何联动的问题、资源优化配置与集中度、调整投资结构、科教兴烟等问题。可以说，加入世贸组织面临跨国烟草公司的挑战，不仅拓宽了我们的宏观战略发展思路，而且增强了行业提升核心竞争力的紧迫感。战略布局与整体竞争实力问题第一次那么郑重地被提及。中国烟草行业已经认识到，固定资产投资问题已不单单是一个“硬件”的问题，它与行业的发展方向、战略、思路等等“软件”密切相关。它突破了资产的外延，最核心的是它已经、正在或将要表达的方向与抉择。
因此，从“九五”开始，行业先后确立了四批共计36家10%的重点企业技术改造项目和国家经贸委批准的15家“双加”项目。其目的是造就3-5家具备国际先进水平的优势企业，配合生产能力的调整进行技术改造。行业对20多家重点卷烟厂进行了大规模总体技术改造。昆明、玉溪、上海三家卷烟厂技改投资名列前茅。常德、贵阳、蚌埠、宁波、杭州等厂的技改投资也达5亿元以上。
“九五”时期已有企业开始了盘活存量资本进行战略重组的尝试，资源与战略之间进行了动态组合。企业作为资本的载体，如何搞好资产运营，不断增加积累是非常重要的。兼并企业通过注入增量资产和无形资产，实现被并企业资产的功能转换和再造，让这些资产都合理地流动起来，从而提高被并企业资产的盈利能力。但是也要注意到，烟草企业在重组过程中，“吃进去”能不能“消化掉”的问题，包括机制与企业文化的融合，协调和管理成本的增加，信息不对称等问题。这些问题导致兼并企业低成本扩张后链条过长、规模不经济。这种现象在烟草企业里也出现过，所以扩张必须和改制相结合。
总的来说，“九五”期间的固定资产投资356亿元，其中技改投资268亿元，基本建设投资88亿元，是中国烟草史上投入最多、技术含量最高、进展速度最快的一个时期。通过“九五”期间骨干企业群的自觉型培育，行业整体竞争力得到了大幅拉升。但不可否认的是，一些顽症依然存在。首先，各个卷烟工业企业都是投资主体，分散的主体容易导致投资结构不合理，部分企业单纯重视卷接包设备的更新，忽视了整体工艺水平的提高，使装备水平与产品结构不相配，增加了产品的制造成本。
其次，虽然战略性资源重组的方向正确，也确实是一条节约资金实现规模与品牌扩张的资本经营途径，但因为体制上缺乏有效驱动力和比较烦难的程序致使重点或优势企业扩张热情不高，资金存量与增量的流动存在体制上的障碍，这可能需要一段比较长的时间进行调整。
另外，盲目追求项目的高、新、尖，忽视投资回报率和设备的有效使用率，使得有些设备成为闲置资产，增加了相应的机会成本，浪费了行业宝贵的资金资源，使竞争力指数与固定资产投资指数不能成正比增长。
这些问题的存在，导致了行业整体竞争实力不能如预期那样得到提升，这已经是客观数字所证明的事实。2001年菲·莫公司的资产总额是849亿6800万美元，英美烟草公司是243亿8000万美元，我国的玉溪红塔集团仅有41亿1100万美元。中国8家最大的卷烟企业资产总额共105亿4200万美元。
正在进行的“十五”计划基本延续了“九五”末的特点，继续走着产品结构和组织结构调整的发展之路。根据市场预测，今后一个时期内国内卷烟消费量将基本持平，高档烟消费会持续增长，中档烟将明显增加，低档烟会相应减少。这说明通过产品结构调整增加经济效益还有潜力可挖。针对核心竞争力问题，十五规划突出了运用科技创新和技术改造降焦减害，发展中式卷烟为方向的国际化之路。利用信息化改造和带动传统烟草工业的发展也被摆到了重要的位置。可以说“十五”烟草要走以降焦减害的中式卷烟为突破口、以信息化建设为加速器，技术改造与品牌战略相结合、结构调整为主要手段提升行业竞争力的发展之路。
根据新世纪元年召开的全国烟草行业发展计划工作会议对“十五”行业固定资产投资工作的部署，“十五”计划投资450亿元左右，采取加速折旧等积极有效的政策措施加大技术改造的投入。重点企业继续按国际先进水平完善制丝生产线，一般企业不进行整体技术改造……
回溯“九五”前，展望“十五”，我们相信过去的努力已为中国烟草航母的诞生做好了前期铺垫。在经济全球化的海洋里，它将承载起一个烟草大国嬗变为烟草强国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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