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再过个把月就满100周岁了。母亲也接近90岁了。父亲出生的时候,家里一贫如洗,靠祖父打长工做短工过日子。父亲12岁的时候,父母便双双辞世了。真是屋漏又逢连阴雨,船破偏遭顶头风。年幼丧双亲,使得父亲在以后较长的日子里过得都很艰难。开始几年,帮别人放牛,从进入青年期开始,就子承父业,靠打长工做短工过日子。一直到1949年解放了,父亲被划为贫雇农成份,分得了田地,从此,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父亲35岁那年,在村里好心人的撮合下,与母亲结婚。第二年生下姐姐,3年后生下哥哥,后来又生了我和妹妹。我们兄弟姐妹4人,累计生育子女及孙辈共40人,加上父母,这个大家庭现有成员共46人。父亲目前身体很好,还能在村里和附近山上活动,每餐要吃一碗多饭,特别喜欢吃肥肉,每天还要喝二两酒。
父亲这一辈子最大的嗜好就是吸旱烟。他是20岁当长工时学会吸旱烟的,至今已有80年的烟龄。我的家乡种旱烟已有几百年的历史,是县里有名的晒红烟产区。因此,在卷烟还未出世以前,乡里绝大多数男人都有吸旱烟的习惯。父亲常常夸口说:“我所以活得长久,靠的就是吸旱烟”。
父亲算得上是老烟瘾客了。他一般一个月要吸旱烟3斤以上,一年约50斤。如此折算起来,累计80年吸掉旱烟4000斤。这些烟叶,可以生产卷烟40大箱,合每天吸卷烟三包多。4000斤烟叶,几乎全是父亲自己种的。在实行自留地的年代,自留地里种的主要是旱烟。
父亲常常说,旱烟是个好东西,既能待客又能送礼。每年秋天收烟的时候,都要把每蔸烟上面那三匹顶叶,细心割下来单独编串调制收藏,作为礼品送给亲朋好友,或者在喜庆节日和高兴的时候自己吸用。在他的一生中,认为世间的宝物莫过于烟草。所以每当他生日的时候,要求子女送的礼物中,必须有一小捆自种的或买来的上好烟叶,这几乎成了他几十年来的家规。
父亲成年以来,最爱的就是种旱烟。最近十多年来,驰名省内外的麻阳冰糖柑大发展,我们家也栽了几十蔸,可是,别人栽的早就挂果了,而我家栽的总是长不高,原来是生长季节被父亲种的又高又大的烟叶荫住了。对此,父亲没有一点可惜的感觉,照常在柑子园里种他的烟。
父亲种烟,从种到收,都是自己动手,一般不要儿孙们插手。实在忙不过来了,才要我们去帮帮忙。但是,在我妹妹10岁左右那几年,父亲把早起捉烟虫的任务交给了她。捉烟虫是个苦差事,要起得早,虫子软绵绵地也怪吓人。我见妹妹每次去捉烟虫,都是哭着回来的。现在好了,自从烟草公司成立以后,实行科学种烟,用农药消灭烟虫,父亲种的烟都是由哥哥用喷雾器喷农药杀虫了。
从前年开始,我们作儿女的就不准父亲种烟了,要他颐养天年。他吸的烟叶,从种到收,都由哥哥承担。但在天气好的时候,父亲还是要到烟田里走走、看看、摸摸、闻闻,发现问题就要哥哥去解决,教哥哥种烟。
我的父亲,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老烟痴。(陈长红口述 湖南省怀化市烟草专卖局 王世双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