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烟结缘大概始于未出生之时。在娘胎中我便经常闻到父亲吸烟的气息。
从记事起,印象中吸烟虽够不上十恶不赦,但也决不是件光荣的事。嗜烟如命的父亲便常遭到以母亲为首的家庭反烟联盟的群起而攻之。
身为家庭主妇的母亲常常给父亲算经济账,从一天吸多少支烟到一月吸多少支烟到一年吸多少箱烟,从这些烟花费了多少钱到这些钱能办多少事,算得有板有眼、有根有据。从中我们简直能看出一个鸡蛋起家的道理,但这丝毫打动不了父亲。父亲听了总是笑笑,吸上一口烟,然后默然。
姐姐常常从健康的角度出发,复述着道听途说来的道理:吸一支烟减少多少分钟寿命;吸一盒烟少活多少小时;吸一条烟、一箱烟要少活多少个月多少年……或者张三李四王五因为吸烟,于是患上了肺炎咽喉炎的事例。父亲听了也是笑笑,吸上一口烟,然后默然。偶尔,父亲也会反驳:“按你们的算法,吸上一辈子烟的人岂不是都应该夭折!”
我既不会算经济账,也不懂那么多的科学理论,只是觉得父亲吸烟时身边的烟呛人,于是对父亲说“你能不能不吸烟,呛得谁受得了!”父亲仍是笑笑,起身换到离我远一点的地方继续吸烟。
慢慢的,我们都长大了,父母也日渐苍老。家中的反烟斗争出现新动向。母亲更多地从身体健康角度劝阻父亲少吸烟,没有宏大的理论,只是说父亲经常咳嗽。出了嫁的姐姐回家后,依然是反烟联盟的一员,但每次回家姐姐给父亲带的礼物却总是香烟。
那时在外求学的我常常奇怪姐姐这个二难命题:一边劝父亲不要吸烟,一边却把香烟作为礼物送给父亲。如果我参加工作后又将会拿什么回报父亲呢?我想很可能也是香烟。对于一个吸烟的人来说,还有比香烟更好的礼物吗?
命运真是奇怪的,毕业后我竟到了烟草行业工作。不出所料,工作后我送给父亲的第一份礼物便是两条香烟。是因为我在烟草行业工作而对吸烟行为多了一些宽容,还是进入烟草行业后对香烟于生活的功过利弊有了更全面的认识呢?我也说不清。
直到前不久,读到一本书《香烟》([美]Richard Kiein著 乐晓飞译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书中介绍了一个名叫芝诺的人每天都吸着一生中的最后一支烟,穷尽一生的精力积极戒烟而不能成功的故事。故事最后,作者写到:“吸烟、戒烟与不吸烟一样是一种生活方式,甚至是一种不坏的生活方式”。合上书静想:是呵,人生于世,何必太多地与自己或别人过不去呢?吸者自吸,戒者自戒,禁者自禁,随意而为之,生活岂不更自然、更洒脱。(作者单位:湖北省孝昌县烟草专卖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