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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刊 综合版 2002年08月05日出版  第15期  总第23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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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摘】汉正街上百年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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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口之兴,在于清初。清乾隆《一统志》是这样描述汉口的:“往来要道,居民填溢,商贾辐辏,为楚中第一繁盛处。”举世闻名的汉正街,就是汉口的一条古老的街道。这条街上一些百年老字号,历经风雨洗礼,历经兴衰起落,仍留存在人们的记忆里。

——摘自《天下第一街——武汉汉正街》  刘富道 著 

解放军文艺出版社2001年10月出版  定价:23.80元

谦祥益绸布店

谦祥益字号,源出于《尚书·大禹谦》的“谦受益”一语。在谦祥益店堂内,高悬“一言堂”三字金匾,两旁配上“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八个字。汉口人有个歇后语:谦祥益的招牌——一言堂。谦祥益的一言堂,是无须讨价还价,不分亲疏平等待人的一言堂。

谦祥益布店的创始人孟传珠,是山东章邱县旧军村的一个货郎担。清道光初年,他到周村开布店,又开染坊,发了起来。随后到北京开设谦祥益绸布店。到了谦祥益的第二代孟继富,看中了江汉之交的汉口。光绪十一年(1885年),他的代理人赵春山来到汉口,在戏子街(今汉正街东端市场的人和街),开设谦祥益棉布店,通称晋记。光绪二十年,孟家在汉正街再开设一家绸布零售店,店名为谦祥益衡记。到光绪三十年,积累白银已达20万两,于是又在汉正街开了一家谦祥益西号绸布零售店。至此,汉口就有了晋记、衡记、西号三家谦祥益分店。

衡记以品牌取胜。当家品牌是宝蓝官布、宝蓝竹布、宝蓝洋布、统称三宝布或三蓝布。穿厌了土布的老百姓,把这些平整光鲜的三宝布,统统叫做“洋布”。这些“洋布”,其实是用中国的“祖传秘方”染色的。染色之前,把白坯布摊平,均匀地糊上臭泥巴,两天后再下染缸,这样染出的布,鲜亮不褪色。据说,当时日本人为了得到这项技术,想了很多办法,还曾弄了一坨谦祥益染坊的臭泥巴,带回本土去进行化学分析呢。

谦祥益以管理取胜。《武汉市志·商业志》载有《谦祥益衡记店规》全文。以今天的眼光看来,仍然是一份上好的管理规章,可操作性非常强。

1954年3月,谦祥益衡记绸布店加入武汉市百货公司的公私合营行列,1958年又改为国营谦祥益商场。现在,这家历经百年的老字号,在汉正街近二十年兴起的成千上万私营商贩的包围中,正经受着严峻的考验。

叶开泰药店

早在20世纪30年代,汉口叶开泰,就与北京同仁堂、杭州胡庆余、广州陈李济齐名,号称中国四大中药店。叶开泰中药店,在汉口有三百多年历史。三百多年来,叶开泰的信誉,几乎从来没有受到过挑战。因此,喜欢说俏皮话的汉口人,有句口头禅是:叶开泰的药——吃死人都是好的。

叶氏家庭的成功,一靠济世救人,二靠科举入仕。明代末年,迫于战乱,叶开泰的第一代叶文机,于1637年初来到汉口行医。适逢岳州一带瘟疫流行,叶文机前往应诊,在那里露了一手,深得简亲王赏识。于是,在简亲王的帮助下,他在汉正街鲍家巷口找了一所店屋,开起了叶开泰药室,悬壶应诊,以医荐药,深得民心。叶名琛是叶开泰的第七代人,也是叶家出的最大的一个官,为清代道光进士,任两广总督兼通商大臣,还被擢升为体仁阁大学士。亦官亦商,官场与生意场两相呼应,使叶开泰几乎是一路顺风。

不是说有了官场的保护伞,什么烂药都可以卖出去的。叶开泰的药灵不灵,要凭病人的口碑。叶家炮制药品,选料要绝对正宗,制作要绝对到位。制丸药一定要“炒老烘干”,如“制药酒,必须浸泡两年以上”。作坊屏风上贴有“宁缺勿滥,不好再来”的警示语。叶开泰每年入冬要熬胶,胶有六种之多,时间长达两个月。往昔,过汉口的旅客,总忘不了捎带叶开泰的参桂鹿茸丸或别的什么,回家赠送给亲朋好友。

1931年武汉大水,1938年武汉沦陷,使叶开泰步步走向衰退。1952年,政府对私营药店进行限制,规定不准生产成药,武汉市各中药店集资筹建中联药厂。叶开泰与同行大户联合,申报成立健民制药厂。现在,中央电视台黄金时间的广告节目中出现的武汉健民,其前身就是叶开泰。

汪玉霞糕点

乾隆四年(1739年,)汉口汉正街灯笼巷出现了一家小店专卖茶叶、甜食。这家小店,是武汉食品行业第一家,迄今已有260多年历史,它就是老字号汪玉霞。

汪玉霞的开山人是个女子,蔡姓,芳名玉霞。玉霞的丈夫是汉正街恒升布店的大老板汪士良。她在汪家,由婢而妾。当然这并不是她理想的位次,于是,她从汪士良手里要了100两银子,大明大白地冠以丈夫的姓氏,挂起汪玉霞的招牌,自己当起老板来。不幸的是,红颜薄命,汪玉霞只做了三年老板就去世了。但汪玉霞店铺,却世代相传下来。到1956年公私合营时,已传了九代。

现在坐车从武昌到汉口,下江汉桥引桥,可从长江食品厂擦身而过。长江食品厂现属国有企业,它仍然打汪玉霞的品牌。汪玉霞糕点,特色是“酥”,有绝酥的美誉。在武汉地区订亲的聘礼盒中,汪玉霞的喜饼,是不可或缺之物。这种风俗,延续了多少代人。直到现在,汪玉霞糕点仍是武汉人馈赠亲友的首选礼品之一。

从此,雨记、为记展开了既互相联合又互相拼杀的商战。雨记为记两家,借钱还钱,借货还货,互换产品,都是遵循亲兄弟明算账的法则。同一块汪玉霞招牌,一家垮台,两家同时受损,因此在维护汪玉霞声誉上,是一致的。在进货出货压价抬价上,行动也是一致的。但是,老店新店,在生意场中,也有名分之争,各拉各的客户,那是毫不手软的。

有资料说,鸦片烟味苦,吸食以后,特别想吃甜食,由此带动了糕点行业。自从鸦片战争以后,糕点销路越来越好,食品店越来越多,仅在汉正街,汪玉霞的竞争对手,就有好几个,仍不及汪玉霞平时所卖的,往后更不用说了。再如现在市场流行的买一送一之类的花招,早在100年前,汪玉霞就用过了。

黄志成拆货店

拆货店是做二手批发生意的:从大批发店买进整件货物,拆散分装以后,再批售出去。外埠商贩,特别是农村小商贩,不能到大批发店进货,就到拆货店进货。拆货店货物种类繁多,从海味到砂糖,从各种山货到舶来品,品种越全生意越好。

大约在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黄志成拆货店在汉正街大码头开业。店主黄瀚丞年轻时由伯父引荐,在一家拆货店当过学徒,伯父去世以后,伯母要他继承产业。当时汉正街一带开了许多拆货店,货源都是船户盗窃来的,贱价收购,转手牟利。黄瀚丞伯父的“志成拆货店”也是这样的黑货店。

黄瀚丞改了牌号以后,从正当渠道进货,资金紧促,最初的策略是唱空城计。当时,买一担进口黑胡椒成本要50两银子,他只买一包装门面,下面堆九包煤屑、锯末、泥沙之类的东西。乡下小商贩看这家货源充足,争相进货。他就卖完一包再买一包补上。这样慢慢使资金周转开来。他的生意好,就能够同大批发店建立赊购关系。

放秤放价,压倒同业,是黄志成的基本手段。黄志成的价格,看着都低,其奥秘是,畅销商品毛利率从5%降到2%-3%,平销商品毛利降得少些,滞销商品毛利不降或少降。这样,从畅销商品中获得了大量利润,其他卖不动的商品也没有少赚。

到黄志成进货有许多方便,又有价格优惠,又在秤上无欺,当然就远近闻名了。早晨开门,人如潮涌,许多外埠客商甚至是半夜等候在此的。鼎盛时期,黄翰丞又开了天福仁记、天福义记、天福智记、天福仪记等五家大杂货铺,分布在武汉三镇。另开了一家天禄米厂,还买了两条小火轮,开通了汉口至咸宁的航线。

1900年,黄瀚丞当上汉口咸宁同乡会会长,又以重金捐得四品正堂的官衔,他曾每年向清王朝奉献纹银一万两以示忠顺,前后持续了五六年。但是,辛亥革命时,清军一把火,照例不认人,把经营了20多年的黄志成烧得精光。

复业后的黄志成,又维持了10年名牌,终因经济基础薄弱,捉襟见肘,走了下坡路。(摘自《文汇报》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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