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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永远做母亲的女儿,慢慢感受母亲那一份温柔的爱意。

  我的母亲

作者:熊颖/文  来源: 《新烟草》2019年第21期 总第508期 第46-47页 2019-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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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旋  插图

母亲从小在农村长大,家境贫寒,九岁那年才上小学。每天背着年幼的妹妹去读书,妹妹在课堂上哭闹,老师便让她到门口站着听课。

下课后,她还要帮忙干农活,上山割猪笼草、喂猪、煮饭,每天忙得团团转,她只能趁歇息的时间抽空看书。即便这样,母亲年年都能拿到“三好生”。后来,母亲到镇上念中学,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尖子班”,并顺利考上了高中。高考时,母亲却意外发烧39度多,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她偷偷在房间里哭泣,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将从此淹没在农村。

但她仍努力生活,家中农活儿一样都不落下,并坚持每天看书,她坚信只要努力,生活会变得精彩。1988年,福建省工商、税务、银行三大系统面向社会招干,母亲得知消息后立马去县里买了考试的书本,回家认真备考。就这样,母亲抓住了人生的转折点,成功进入了银行系统工作。

我读小学时,一家人还住在镇上的银行集资房里,那是一幢“凹”字形建筑,一共有四层,银行在一楼,一楼中间还有个院子。每到寒暑假,这栋楼的孩子们就相互追逐嬉闹,从银行跑到院子,再跑到楼上,欢声笑语充满整栋楼房。母亲工作很忙,但从来不急,见我们跑来跑去也不烦,始终保持着微笑。

我曾见过一位脾气暴躁的客户,因为等太久而大骂工作人员。那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姐姐,根本受不了这委屈,哭着找到母亲说了这事。母亲见惯了这种刁蛮客户,先是轻声细语地向客户道歉,又与他说明原因,尽管客户破口大骂,但母亲仍然始终保持微笑。客户见母亲工作态度如此诚恳,事后居然向母亲道歉。母亲曾说,从事服务行业,必须学会忍,才能把工作做好。

初二那年春天,我得眼疾,母亲陪我去市里看病。我们乘坐的是农村巴士,车上弥漫着汽油和皮革的味道,混合着梅雨季节滋生的霉味,令人作呕。我手上拎着红色塑料袋,一阵狂吐。我当时也瞥见了母亲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丝汗,我知道她也晕车。母亲一路上忙着照顾我,到了医院还要办卡、取号,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我不禁眼眶湿润。

后来医生说要做手术。我吓得大哭,母亲紧紧抱着我轻声说,咱们听医生的话,做完手术就会痊愈了。手术预约在一个星期以后,进入手术室时,母亲握着我的手,微笑地说:“妈妈在外面等你。”我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很安心。最近还和母亲聊到当年的事情,我问她,当时担心吗?她笑着,当然,但是我要给你力量,你才不会害怕。后来当我为人母了,才真正体会到“女子本弱,为母则刚”的道理,任何一位合格的母亲都会细心保护自己的子女,给子女力量。

高中时,晚自习下了课,我骑自行车到了马路口,上坡走两分钟,看见泛黄的灯光,旁边那栋房子的六楼便是我家。每次上坡,我习惯性地抬头望向家里,家中厨房总是亮着灯,我知道母亲又在给我煮面了。她等锅里的清水一开就将挂面下锅,煮几分钟捞起放入另一锅已经煮沸的汤汁里,有时是西红柿鸡蛋汤,有时是肉汤。再放几片青菜,添上盐、味精、胡椒粉等调料,味鲜汤浓。特别在冬天的晚自习后,喝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驱走了一天的疲劳,温暖极了。那是母亲满满的爱,更是一种支持我努力学习的能量。

出嫁前的那个晚上,母亲与我促膝长谈,她说嫁人了就不能这么任性,对公婆要好,要互相宽容,家和万事兴才能安心工作。她又笑着说,还要常回家看看……我看到,母亲的眼眶都红了。

前阵子,母亲蹲下去抱我儿子时,我突然瞅见她的头顶上有许多白发错落隐藏在黑发中。我让母亲去染发,她笑着说都五十岁的人,还装嫩呀!听着母亲的话,我突然感到一阵心酸。我记得家里有一张旧照片,那是我七岁那年,在县城公园里的蘑菇亭,母亲披着一头乌黑长发,穿着亮蓝色毛衣,黑色呢子萝卜裤,踩着黑色高跟鞋,面若桃花,笑如骄阳。我站在母亲身旁,戴着红色的宽檐帽,穿着红色的呢子背带裙,里面套着一件白色毛衣,笑时露出一口“缺牙”的笑容。

时光愈走愈远,我不愿母亲老去。

我愿永远做母亲的女儿,慢慢感受母亲那一份温柔的爱意。

(作者单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局<分公司>)

(栏目责编:李可)

编辑:丘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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