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浆水面这一百姓津津乐道的面食经历了千百岁月,它无关富贵,它不慕虚名,只属平常人家。

  朝朝浆水入凡尘

作者:肖小东 口述  来源: 《新烟草》2018年第35期 总第486期 第48-49页 2018-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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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味的浆水面

昔日刘禹锡有诗云:“汤饼赐都尉,寒冰颁上才。龙髯不可望,玉座生尘埃。”诗里的“汤饼”就是面。面的产生由来久矣,我曾在一本书中看到,考古学家在土耳其发现了最早的“面条化石”,可见面条应是“舶来品”,由于中亚西亚地区内陆宽广,日照时间久,水分蒸发量大,面条则恰好易于保存,简直天时地利人和俱全,造就了面条的产生。而中原自古所吃大多是目前我们所称的“饼子”,并非“汤饼”的面。

然而,无论面条何来,传到了中国,被勤劳智慧的华夏儿女赋予了千万变化,以至于呈现出今天如此丰富多彩的面种。牛肉面、裤带面、臊子面等等,不仅做法迥异,而且形状各不相同,尤其是山西一带的面食如刀削面、剔尖面等数不胜数,花样繁多,味美无比。

天水,古称上邽、成纪、秦州,地处陕甘之际,南靠武都、四川,北接平凉、宁夏,自古不仅是著名的茶马古道,亦为兵家必争之咽喉。天水文化博大精深,历史源远流长,大地湾文化、秦文化、三国石窟文化等绵延相续。尤其是赵宋一朝,由于赵氏滥觞于此,宋朝又与天水有许多扯不开的故事,历史上也称宋朝为“天水一朝”。

天水的面食很多,有荞麦面的呱呱、玉米面的散饭和白面的各种小品点心,但名气最大、辐射最广的要数浆水面。

浆水面,顾名思义是以面放入浆水而成,但浆水却是大多人未曾知晓的。浆水面是陕甘之地百姓乐道的日常面食。陕西、陕南、陇南等地民众虽食之,却不如天水人讲究。

浆水面的缘起,据说是汉高祖刘邦与丞相萧何在汉中所食,但毫无证据。而本地人皆言,浆水面是三国时期诸葛孔明在天水屯兵,备食的野菜汤在酷暑中发酵,众人不食,卧龙先生却发现清香味美、正可祛暑。这种解释不少人认为是合理的,一来是诸葛亮六出祁山在天水收姜维、练步兵渊源较深,二来是诸葛亮心思奇巧、善制面食,因此浆水面从那时候不仅流传下来了,还流传得很正宗。

浆水多以芹菜为主料,也有的人偏爱苦苣、荠菜等时令野菜。其味酸而清香,别具一格。做法以煮菜为主,有叫浆水菜的,也有直接叫酸菜的,明心见性,口味虽是酸,但又不仅是酸。浆水面以浆水做汤,佐以炒韭菜、炒辣椒、煮土豆片等小菜。浆水面有清热解暑、治疗疾病之功效,百姓在饮食过程中奇思妙想,又将其单独作为饮料饮用。炎炎酷暑,喝上一碗浆水,会使人感到清凉爽快,解除疲劳。我记得小时候跟同学去比较远的地方“拉练”,同学们多数带饮料,唯有一位同学带了一桶浆水,起初引起同学哂笑,然而,大家越走越渴,饮料也越喝越渴,等到饮料都喝完了,好多人难捱酷暑,有的便怯怯地去要浆水喝,这些同学没想到的是,浆水居然如此美味。平日里家家都吃,却没人喝出此时的香甜,况且不必一灌而下,一桶浆水“救活”了一个班。后来,人们越发注意养生,便发觉食用浆水面还能治疗一些疾病,有高血压的患者经常吃些芹菜浆水,据说可以降低和稳定血压,对肠胃和泌尿系统的某些病症也有疗效。众人不知的是,有的医院用浆水配合药物医治烧伤,可以大大减轻患者疼痛。

浆水面有白面也有黑面,有玉米面也有茶面。可以说,浆水面不仅仅是包含了丰富的历史文化和养生科学,对我而言更多的是一种平常淡泊的生活风格和温暖记忆。我清楚记得家家户户做浆水面时的温馨场景:浆水从瓷翁里舀上来,大半盆,将油泼过的葱姜辣蒜往里面一搅和,青色的浆水上面漂浮起绿葱红辣油,调料一进,滋味渐出,诱人无比。面呢,女人的手掌揉压在面团上,力气既需使匀还得巧出,一招一式的揉面功夫,就好像对待生活一样踏实笃定。

对于走出故乡的那些游子来说,对浆水的牵挂,可能比麦积山、伏羲庙更加深切,因为思乡常常是蛋白酶在起作用,它们在你少年时期已经形成。浆水面里有着熟悉的幸福温馨,更有着故土难离的痛楚以及亲人们毫无保留地倾注其中的深沉之爱。说酸不是酸,说苦不是苦,这大概就是浆水面的另一种味道吧。

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无论故人身在何地,浆水面这一百姓津津乐道的面食经历了千百岁月,游走了万千人家,它无关富贵,它不慕虚名,只属平常人家。

(甘肃省天水市局<公司> 王文哲整理供图)

编辑:李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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