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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茶,品的是一种境界,是一段人生的况味。

  茶语

作者:卢幽伦 口述  来源: 《新烟草》2018年第29期 总第480期 第48-49页 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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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中包含着许多人生哲理 王明礼 图

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与茶有缘。我的老家坐落在古徽州黄山的茶园脚下,祖上三代都以采茶制茶为业。小时候我在茶香的熏陶中成长,长大后在茶道的影响下做人。大专毕业后,我没找到一份好差事,便自己创业开了一家茶叶铺,依旧与茶为伴。

如今,我的茶叶店越做越大,铺子已从单一经营茶叶扩大成烟酒茶三种业务齐头并进,生意还算不错。就我个人而言,对烟和酒的爱好和研究远远不及茶,有朋友来店里品茶,我会跟他们畅谈茶语,从采茶到炒茶再到品茶,偶尔也聊聊茶道。

“山中忙碌有生涯,采罢山椒又采茶。此外别无玄妙事,春风一夜长灵芽。”一到茶季,茶农便开始忙碌起来。他们踏着露珠结伴而行,腰挎茶篓,行走在碧绿的茶山间。

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来到茶园里,茶园有的呈梯田式,有的则随山而生。赏着碧色欲滴的茶园,听着天籁般的鸟鸣,呼吸着茶香浸润的空气,沁人心脾,心情如阳光一般明媚。低头望去,茶叶尖儿早已偷偷冒出新芽,在阳光下绿得锃亮。清晨,弥漫在茶园里的云雾还没散去,人在云雾里略感一丝寒意,但阻挡不了采茶人对新茶的向往。

采茶人一个个熟练的手势舞动在绿叶间,一片片嫩芽便轻轻放入茶篓。看似容易的采茶细活,实则非常辛苦,为了确保芽叶完整,采摘时不可以紧捏,放置茶篓中亦不可紧压。茶叶的采摘讲究提采,因此采茶人不能留指甲,采摘茶叶时不能用指甲掐断,更不可用剪刀剪断,而是要轻捻茶芽。同时,采茶还需要将茶丛采净,从下采到上,从内采到外,不漏采,不养大,不采小。青山、碧水、清露、茶尖,便是最好的选择。

我的老家富溪是黄山毛峰的发源地,这里多为红黄土壤,富含铁离子,不易产粮,却极适合茶的生长。加上富溪高山叠翠,终日云雾缭绕,为好茶提供了有利条件。清明节前是毛峰采摘的最佳时期,春日气温较低、雨水充沛,使得芽叶鲜嫩,加上明前虫害少,不用担心农药污染。明前茶发芽数量少,能达到采摘标准就更少了,故有“明前茶,贵如金”的说法。

小时候,每当父母去采茶,我也常跟着去,大人们哼着“采茶扑蝶”的曲子,我就在茶园里扑赶蝴蝶。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茶园,整片茶园变得金黄透亮,我还在茶园里追逐蛐蛐和青蛙,辛苦了一整天的父母仍弯着腰忙着采摘,那种辛苦我永远也体会不到。

如今机器炒茶逐渐普及,手工炒茶已变成一项即将丢失的“老手艺”。真正的好茶还得采用纯手工古法,“抓、抖、搭、拓、捺、推、扣、甩、磨、压”,确保茶叶扁平光滑挺直,色泽嫩绿光润,滋味鲜爽甘醇。手工炒茶可以根据温度和茶叶的老嫩程度自己控制制茶节奏,从而更好地保留住茶叶的香气、味道。

手工炒茶对锅的大小、火候大小、茶叶在锅里停留的时间,甚至对锅倾斜的程度都大有讲究。炒茶时用手快速翻炒,每分钟大约60次,茶叶会氧化、发酵和改变。翻炒一轮后,把茶叶倒入竹篾上进行揉捻。洗锅、翻炒、搓条、理条、抓条、烘干,一遍完整的炒茶工序要耗时近两个小时。

炒茶的过程如同一首歌,有着起承转合的美妙音律,茶叶就是在这样的乐章和韵律中迎来蜕变,香气逐渐显露成熟。如果不是制茶人的爱护和照顾,茶叶就会由一片水分充盈的绿叶变成失去生命的枯叶。茶叶用蜕变重生的过程告诉我们正是经得起折腾,才会有丰富人生的道理。

采茶苦,炒茶累,茶农们年复一年的苦与累,为的是茶客们杯中沏出的一壶好茶。儿时,父母采茶回家后,母亲忙活着家务,父亲便要锅上炒茶。而我喜欢蹲在地上,一边看父亲炒锅,一边陪他聊天。岁月的年轮不仅爬满父母的额头,在他们的掌纹里也布满了生活与光阴的沉淀。他们粗糙的双手长满了老茧,皮肤皲裂了也从来不停歇,更不会抹护手霜,害怕污染茶叶的品质。父母的双手,没有诗情没有画意,但却留住了芽尖的香气,更留下了岁月的烙印。

品茶

茶客是茶的知音,茶水入嘴时有点苦涩,细品后方觉有不凡的韵味。品一壶茶,品的是茶的温润,品的是岁月冷暖。

品茶需要使用玻璃茶器或瓷茶器,第一杯色淡幽香,第二杯翠绿芬芳,第三杯碧清回甘。正如茶非一日而成,喝茶也要一泡、两泡、三泡茶味才出得来,回味才历久弥新。不同的茶用不同的水温,才能冲泡出高品质的茶汤,偏嫩采者(芽头偏嫩),水温要低;偏成熟叶者,水温可以高些。所以高水温泡的茶,苦涩味会加强,水温低,苦涩味就减弱。

品茶需要静心,静心方能品出茶中韵味。古人云“饮茶以客少为贵,众则喧,喧则雅趣乏矣。独啜曰幽,二客曰胜,三四曰趣,五六曰泛……”仔细考量,并非单以形式上人数的多寡来判断喝茶雅俗之别,避免嘈杂喧嚣回归内心的宁静才是品茶的本意。

年少时,只有口渴了才想起喝茶。从茶园里回家,口干舌燥,端起大茶缸,将满茶缸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索然无味却酣畅淋漓,可谓“牛饮”。上大学时,宿舍放着一盒家乡的茶叶,上自习前总会泡上一杯,够喝一整晚,但那时喝茶仅仅是为了防困而已。如今随着年龄增长,社会阅历丰富,真正懂得品茶,慢慢地品,才会生出无限快慰。忙里偷闲,一个人静静地独处一隅,捧一杯香茗,让茶味与抱朴守真的自己悠然神会,是何等的超然物外。

喝茶,喝的是一种平和的心境,喝的是一份从容淡然;品茶,品的是一种境界,是一段人生的况味。

(作者系安徽省蚌埠市千帆烟酒茶室店主 蚌埠市局<公司> 杨立杰整理)

编辑:李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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