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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偶然间想起,老家后山的栗子也该成熟了。

  板栗飘香

作者:张存发 口述  来源: 《新烟草》2018年第28期 总第479期 第48-49页 2018-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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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栗诱人 黄文明 供图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流逝,一转眼,秋已至。昨天还热得直摇蒲扇,一场雨过后,天气就转凉了。看着日头削弱,时光变短,黄叶骤多,秋意渐浓,偶然间想起,老家后山的栗子也该成熟了。

来县城开店十多年,很少回老家,即便回去也只是短暂逗留。老家的后山更是多年没再踏足过,只是每年母亲送来一篮子板栗会跟我聊起后山的栗子树。儿时的记忆里,无论是悬挂在树上的生板栗,还是在锅里翻滚的炒板栗,或是与仔鸡一起红烧的熟板栗,都会飘出不同的香味,这种味道已经镌刻在内心深处,不管走到哪里都无法忘记。

记忆中,家乡的板栗树非常多。村前村后、山上山下、沟沟岔岔随处可见,有野生的,也有村民自家嫁接种植的。每到栗子成熟时,旭日初升,山上便会传来男女老少的欢声笑语,村里人常说:“人在床上躺,钱在树上长”,栗子为乡亲们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经济收益,也给我们留下了最美好的童年回忆。

每年四月,板栗树开始吐出嫩绿的新芽,伸展美丽的枝条,狭长的枝叶在风中摇摆,展现出十足的自信和满满的希冀。到了五月,板栗花盛开,一簇簇像粗毛线的淡黄色花儿,散发出缕缕清香。漫山遍野的板栗花纯朴归真,不娇不艳,低调却显大气,朴素而见高雅,绝对与众不同。花谢后,树上挂满一个个小绒球,软软的,不扎手。再过上一段时间,绿色的小绒球渐渐变成黄色的小刺球,越来越坚硬,轻轻触碰便能感觉到疼。

板栗一旦进入成熟期便一发不可收拾,前天还个个是青大愣,过一天就已经泛了黄,裂开了一道缝,再过一天去看,便有少许的栗蓬呲牙咧嘴笑开了花。第四天,在树下也许就能捡到乌光油亮的栗子。没几天的功夫,整个山坡的栗子就全都笑逐颜开,泛着紫色的亮光。

“八月十五炒栗子”,中秋节前后,板栗陆续成熟。这时,饱满的栗球会在树上摇摇欲坠。谁家淘气的孩子蹿上树,抱紧一个树枝,使劲摇,刺球儿便纷纷落下,满地都是刺球和棕色的栗子,煞是喜人。大部分栗子包裹在绿色带刺的外壳里,通常要带着长竹竿爬到树上去敲打。然而,打栗子是一门技术活,乡下人将未脱落的栗子外壳称为“毛栗包子”,可以想象,要是空中落下不小心砸中了头,酸爽的疼痛感肯定令人难忘。

打栗子前,装备必须备齐。在农村,家人在矿上干活的人家,打栗子时肯定会带上安全帽,这也算是一件奢侈品。草帽、手套、解放鞋应该是打栗子的标配,虽然全副武装,但总免不了被扎到。儿时我经常帮母亲挑手上的刺,那些小小的黄刺非常隐蔽,左拨右挑才能出来。看着收获的满框板栗,母亲早已忘记了疼,喜悦的笑容挂在脸上。

在我们村里,打栗子时每个人都身手不凡,不管胖瘦,三下五除二就能爬上树。上树后,先是把树枝摇晃一番,把开的栗蓬摇下来,接着站在树杈儿上,拿着竹竿噼里啪啦地向下敲打。树下的人看得心惊肉跳,树上的人却是气定神闲,满不在乎。我们家通常是母亲爬到树上敲打,奶奶提着篓子捡拾未张开的刺球,我和大哥则用小篮子拾捡遗落的颗粒。捡漏的时候,手里的木棍不能闲着,扒开草丛,拨开叶子,没准那里就藏着几个栗子。“栗子栗子是个贼,过去过来找不没”,只要认真寻找,犄角旮旯里经常会蹦出大栗子来。

把捡到的刺球挑回家,用剪刀逐个剥开,外壳裂开缝的,一定是老熟的,只需用脚轻轻踩踏一下,栗子就会脱壳而出。还有一些生嫩的栗子,得费老大的功夫才能剥开,剥开后是白白的嫩栗子,放入嘴中,新鲜可口的栗香味立刻灌满口中。大部分刺球里面是油亮光滑褐色的果实,剥开褐色的外壳,再剥掉一层薄薄却不失坚实的膜,里面是黄白色的肉,生吃鲜甜可口。东西再好,也不能一口吃完,一颗新鲜的栗子,可以在嘴里磨上半天,让那些香甜一点点地慢慢融化。

上学后,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上山捡栗子就成了一种奢望。每当板栗成熟时,母亲和奶奶总会上山给我摘板栗。待我回家后,烧一锅板栗烧鸡,糯香可口的味道在心田久久难忘。后来来到县城开店,回家的次数更是越来越少,每年中秋前夕,母亲总会给我捎上一篮子剥好的板栗,顺便用饭盒装上一盒奶奶亲手烹制的板栗烧鸡。

紫色的板栗,在九月的阳光下绽放笑脸,从山坡上捡到贴身挎的荆条笼中,再到走进农家院里,再从乡下走到城里。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子女,从邮局的包裹里,把那些板栗轻轻地取出,一种暖意会霎时夺眶而出。那一个个糯甜的板栗,饱含着父母的牵挂与叮咛,还有乡村温暖的阳光。

(作者系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零售商户 安徽省蚌埠市局<公司> 杨立杰整理)

编辑:李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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