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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盏煤油灯

作者:木嘎铁柱 文  来源: 《新烟草》2019年第26期 总第513期 第11-12页 2019-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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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双慧 制图

我出生在上世纪70年代末期,正是改革开放之初。由于经济发展滞后,农村未普及用电,一盏煤油灯便是当时普通农家的照明工具。

那时煤油灯都是自己改做的。拿一管用完的牙膏皮剪开理平,裹成灯管,穿上几根棉线当做灯芯;找来平时用完的墨水瓶或是装药的玻璃瓶,在瓶盖上钻个眼,插上灯管,瓶里灌上煤油,盖好盖子。等灯芯喝足煤油,划根火柴点上就可以照明了。这样一盏光亮,便是全家人夜里的温暖和希望。

每当夜幕降临,家家户户都点上煤油灯,虽灯光蒙蒙,并不明亮,却能在灯光下做很多的农活。阿妈就在灯下为我们兄妹缝缝补补,有时穿针引线要凑到灯跟前才能看清针眼。阿妈总是有做不完的针线活,我们兄妹5个,我最小,哥哥姐姐的衣服,阿妈总是缝缝补补,姐姐穿小了妹妹穿,哥哥穿小了才轮到我穿。

我们兄妹围在火塘边,在微弱的灯光下看书、写字。偶尔也帮助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我记得那时做得最多的事情是撮玉米,就是把玉米粒从玉米棒子上撮下来,一晚上一家人就要撮一二百斤,粗糙的玉米棒子把我们稚嫩的小手磨得通红。

邻村有一个家境好的同学,家里有一盏有玻璃灯罩的煤油台灯,又亮又时尚,还不担心被风吹灭和煤烟熏。他家还有一盏马灯,是用铁制成的,中间有一个圆圆的玻璃罩,底座是盛油的,全封闭,灯头为通气孔,灯座处有一个可以调节灯芯火焰大小的旋钮,既可以防风、灯光又亮。还有一根铁丝提手,晚上出门可以随身携带。这盏马灯让我们羡慕不已,童年时代,有多少次相约到他家围在油灯旁看书、写字、讲故事,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那时,煤油都是计划供应的,每家有一本购油本,上面明确住址、户主、人口数量和供油标准,自己凭油本到乡供销社购买。乡供销社离家近20公里,卖油的是一个老头,瘦瘦的黑黑的,不善言语,常年戴一顶鸭舌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服,左胸口袋上永远别支黑色的钢笔。每次递上购油本和油桶,他都会不慌不忙地从衣袋里掏出眼镜,架在鼻梁上,拉开抽屉取出印泥,在购油本对应的月份盖上“已购”印章,再从上衣口袋取下钢笔签上名字。然后,慢条斯理地打开油罐,用一根长长的竹竿把油抽到旁边的小铁桶里,再把油一斤一斤倒进我那黑糊糊的塑料油桶。接着手指在算盘上一通“劈里啪啦”,报出油价。有时,买油后剩下几毛钱,还可以买到四五块糖,剥开一块含在嘴里,走在回家的山路上,那份甜蜜、那份幸福,至今仍记忆犹新。

上初中后,来到离家很远的乡级中学,教室屋顶挂的是长长的日光灯,学校喇叭里放的是当时最流行的港台歌曲,每天晚上坐在干净明亮的教室上晚自习,再想想家中那灰蒙蒙的煤油灯,感觉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后来,我离家参军,到遥远的地方服役。再后来,农村大力实施“三通”工程,栽上电线杆,牵上电线,家家户户都用上了电灯,看上了电视,家用电器也一件件走入寻常百姓人家。油灯也就退出江湖成为历史,但儿时的欢乐,以及快乐背后的酸楚,却永远烙印在我的心里。

从昏暗的煤油灯到明亮的白炽灯,到经济实用的节能灯,再到现代时尚的新型灯具,灯的快速发展和演变清晰地透射出祖国的巨变。每当晚上出来散步时,眼望满大街闪烁的霓虹灯、多彩的景观灯……不禁为绚丽灯光带来的美丽景致而赞叹,更觉得现在的生活无比幸福。

(作者单位:四川省凉山州甘洛县局<营销部>)

(栏目责编:鲁建敏)

编辑:龚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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