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走进这家店铺前,让我先说说“征服商店”店名的由来:一,店主人南存良拿到烟草零售许可证那一刻,激动得像范进中举一样,他说自己用行动“征服”了烟草专卖管理部门;二,为了纪念这来之不易的荣誉,他给儿子起名叫“征服”,给商店起名也叫“征服”。
走进商店,相信你的眼睛再也不想离开柜台。柜台普普通通,但里面的陈列保准让你不由得俯下身细看:在每一盒烟下面,都会有一个风格、颜色、造型各异的烟灰缸,时髦的、古典的,都有;在每一盒烟周围,摆满了和烟有关的东西:长长短短的烟袋、大大小小的打火机、印着“一定要解放台湾”的铁皮烟盒、各种火柴……看到那两台橘色的拖拉机了吗?那是打火机;看到悬挂在货架上方的长杆烟袋了吗?那是南存良花一下午时间从一个老人那里“磨”过来的。
想了解“征服商店”和他的主人吗?想知道这些藏品是出售还是仅供观赏吗?让我说给你听。

开商店之前,南存良在深圳打过工,没挣到什么钱;开货车做生意,也没挣到什么钱。当时他身边的朋友,有的结婚生子,有的事业有成,有的买房买车,南存良心里很着急:自己为啥挣不来钱呢?是能力比别人差吗?这样的问题想多了,就容易滑向自卑的边缘。南存良未能幸免,他变得不自信了。朋友摆喜宴,他借故推脱;同学聚会,他假装有事。“那时候我自卑得很,干啥啥不成,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南存良对记者说。
2003年夏天,“颠簸”了很久的南存良,觉得应该稳定下来,让家人过安稳日子。考虑很久后,他决定开一家商店,经营烟酒。“我觉得卖烟比较保险,卖不了在那摆着也不会赔钱。”在亲戚朋友的帮助下,他租下一处店面,简单装修后,他一边经营着酒类,一边向兰州市烟草专卖管理局递交了卷烟零售许可证申请书。这一等,就是将近一年。不是兰州烟草专卖管理局故意不给他办,而是和兰州卷烟销售实际情况相比,当时市内卷烟零售户数已经达到饱和状态,为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烟草公司原则上不再受理新户。
不给办证,这可急坏了南存良,怎么办?店面很小,如果没有主打商品支撑,能否生存下去都是问题。南存良动起了歪脑筋,可这个歪脑筋是“善良”的。“我在店铺开业的时候就发誓不卖假货,所以我不从烟草公司之外的渠道进货。可是烟草管理部门不办理新户,我就从烟草公司的超市买烟,再卖出去。”南存良不知道,即使是这样“卖烟草公司的货”也是乱渠道进货,要受到处罚的,何况专管员发现他是无证经营!“确实不知道这样也是违规经营,否则打死我我也不这样。”然而这次行为给他留下了不光彩的历史。
转眼就是一年,随着卷烟市场的变化,南存良终于拿到了让他朝思暮想的卷烟零售许可证。他高兴得像疯了一样,恨不能制作一个大横幅挂在门口,上面写上“热烈庆祝南存良拿到卷烟零售许可证”。当晚,他还把取得许可证过程的艰辛和教训写成日记,不过兴奋过后日记被他撕掉了。“没人理解我那种兴奋,烟草公司终于认可了我,这是给我莫大的荣誉。”他狂喜,他感到欣慰,他把商店定名为“征服商店”,给儿子起名叫“南征服”。现在说起等待拿证的心情,南存良依然热泪盈眶。
对这个证,南存良看得比什么都重。有时候,一些陌生人向他推销不明渠道的烟,都被他一口拒绝,朋友说他呆板不灵活,他说:“我办下这个经营许可证很不容易,烟草公司这么信任我,我如果卖假烟,我还是人吗?我不卖假烟,睡觉都踏实,半夜谁敲门我都不怕。”

触发南存良把与烟有关的收藏品和卷烟一起陈列的灵感的,是一次给儿子买玩具的经历。他发现一个卖相机的摊位,每部相机旁边都摆着很多无关的饰品。这不是显得杂乱无章,分散顾客注意力吗?销售人员给他的答案是:“不但不会分散顾客的注意力,还会让更多的人把目光投向这里。”南存良获得了启发,“如果把各种烟灰缸、打火机、烟袋、烟盒也和烟摆在一起,像一个烟草展览馆,那效果会怎样?”回到家,他立刻把原来收藏的一些烟灰缸、打火机摆在了卷烟周围。觉得数目太少,他甚至把给儿子买的十二生肖玩具也摆了进去。柜台顿时变得丰富了,几乎每一个顾客都说:“呀,这样陈列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意思。”
受到鼓舞的南存良于是发动亲戚朋友替他收集和烟有关的东西,那段时间他像着了魔一样,一心想着往柜台里添置新品。一天他走在街上,看见几个老汉围在一起下象棋,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个老人手上的烟袋上。那是一个长杆竹子烟袋,漆黑发亮,老汉正在用它吸烟。尽管烟袋很普通,可是他想立刻得到它,把它摆在自己的店里。他百般恳求老人,老人却始终不答应,“我用它吸一辈子烟了,没有它,我吸什么?”老人说。整个下午,他就蹲在老人身边,和老人说自己的烟店,说他的藏品。直到傍晚老汉起身回家时,才同意用一条如意兰州来换这个烟袋。南存良高兴得像个孩子,回家就把这个烟袋挂在了柜台上方,烟袋里面的烟丝还保存着。“我拿回来的时候,烟锅还冒着烟呢。”南存良告诉记者,这些藏品他不打算卖,想一直收藏。
去年圣诞节,他看到别的烟店都在门上贴上圣诞老人,圣诞树,他想:如何才能和别人不同呢?如何以自己的方式给顾客祝福呢?他到市场转了一圈,觉得那些圣诞老人画自己并不喜欢。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能打动别人吗?也有他看上的装饰品,可是太贵,他买不起。经过一处卖中国结的摊位时,他心里顿时生出一个想法:别人都贴西方的圣诞老人,我要挂中国结来庆祝圣诞节。“如果在每个中国结下面挂上烟盒,会是什么效果呢?”回到家,他用了三个小时,挑选4种不同颜色的烟盒挂在中国结的穗子上,再把这一串烟盒吊在天花板上的电灯周围,灯光一开,烟盒变得颜色很多。很多顾客都感叹他的用心和细致。
南存良的故事还很多,比如他有很多“大想法”:他想在商店门口树立一个巨大的、精致的烟盒,就像广告灯箱一样,上面印上商店名字;还想订做一批火柴,火柴盒一面印上“征服商店”和联系方式,一面印上比如“诚信经营、微笑待人”这样的八字经营信条;做有标识的扑克、打火机……“现在我明白了,我想表达一些创意,有什么想法,必须要在烟草专卖法的规定之内,不能胡来了。”
如果有可能,去他的商店看看吧,看看这个特色的店铺,和这个细心的主人聊聊他的收藏,他会把你当作亲人一样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