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元一包,还是有点贵呀!”
引子
“肉可以不吃,烟必须得抽!”虽然文古哈布的家里养了猪,但是与自己出卖的生猪价格每斤只涨了1~2元相比,市场上的猪肉价格已经涨了1倍还多。家里的猪不可能天天杀,面对这个类似“鱼和熊掌”的抉择,文古哈布“取卷烟而舍猪肉”,决定把家里吃肉的频次从每星期一次调整到每月一次,但是他和妻子每人每天一包两元钱的软包“天下秀”却减不下来。
在四川盆地的西南边缘,马边河潺潺流过,像一条项链串起了河边的乡镇、村寨,这里就是乐山马边彝族自治县。青山叠翠,碧水潺潺并没有带来富足的生活,至今它仍是国家级贫困县。
沿着这条河,我们乘坐的越野车在坑洼不平的盘山路上颠簸着,卷起了一阵阵扬尘,当车子停在一座简易链锁桥旁时,我们得知文古哈布的家就在河对岸的半山腰上。据说,上游正在筹划修建水电站,文古哈布所在的苏坝乡前进村正处于淹没区,政府不允许村里进行任何基础建设,也不能发展其他经济作物和产业。所以,除了种植自用的粮食和饲养一些猪、鸡卖钱外,如果不出去打工的话,村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遥遥无期的搬迁了。
作为生产小组的组长,文古哈布的家庭经济条件在村里算得上是中上水平,三个孩子、夫妻两人和老父亲拥有三间砖房,电视、VCD机和简易音响摆在黑洞洞的客厅里很是显眼。这里通电才两年,“电费很贵的,一元五一度。”文古哈布说。所以家里只安了一盏灯,因为还有一个打米机,加上电视和电灯,文古哈布家每月要用电40多度。

对于文古哈布来说,“肉可以不吃,烟必须得抽。”
40岁的文古哈布烟龄已有20多年了,在他能回忆起来的范围内,最早是抽3角钱一包的“红芙蓉”、5角钱一包的“并蒂莲”,然后就是1元钱的“攀枝花”,前几年他一直在抽1.8元钱一包的“春城”,再后来“春城”也突然消失了,于是就改抽两元钱一包的软包“天下秀”了。
“一个牌子没有了,换一个牌子,反正吸个两三年也就适应了。”文古哈布似乎没有过多的抱怨。
“价格上,两元钱一包还是有点贵。”彝族人有着传统的吸烟习惯,许多妇女、甚至十几岁的孩子都吸烟,文古哈布和妻子一天4元的烟钱使他感觉负担不轻。所以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吸烟,主要不是为健康考虑,而是家里已经负担不起。现在他还欠着山下小卖店70元的烟钱呢!
因为他曾经在北京打过工,村里人很信服他“见过世面”,有了纠纷就会找他这个“土法官”来调解,他还凭此收取一定的费用。“在北京时,我们抽的是两块五的‘小康’,找不到更便宜的啦!”那时候,他在北京一天的收入是30~40元。
这些年来,家里的经济条件不能说没有改善,但是文古哈布总感觉需要花钱的地方比能挣到钱的地方多。种子、肥料,还有很多生活必需品都在涨价。在猪肉和鸡肉行情好的时候,加上农闲时打零工挣的钱,一年下来收入能接近一万元,但支出需要7000~8000元,能积蓄起来抵御疾病灾祸的钱微乎其微。
不知什么时候,来文古哈布家串门的一位彝族青年也加入到了我们的谈话中。他今年30岁,现在吸3元一包的佳品“天下秀”。
“看来你有钱啊!”我们和他开玩笑。
他笑了:“原来是吸两块五的‘天下秀’,可有一段时间这个烟就买不到了,只好改吸3元的了,后来两块五的‘天下秀’又出现了,可我已经抽不惯了,还是吸3元的了。”其实他也在赊账买烟,好在自己年轻力壮,过一段时间到山下的工地打打零工,也就能把欠的烟钱还上。
在回来的路上,一户门口晒满烟叶的人家引起了我们的注意。这都是男主人老侯自种自吸的土烟。

选择土烟从一种无奈变成了一种习惯。
“为什么不吸卷烟呢?”
“卷烟太贵、口味又轻,一天花上五六块钱,还感觉劲头不足。”老侯说。他家里劳动力少,上有老母,下有小女,只有他一个主要劳动力,一年的收入不到6000元。
“除了抽烟还得吃饭吧。”老侯有限的收入,还要受到农产品市场行情的影响。地里种的小白菜、大米每斤的价格涨了不到两角钱,可是种子每斤涨了1.5元,肥料每袋涨了5元钱。养鸡的收入也很不稳定,好的时候可以卖到10元一斤,不好的时候只有6元一斤,可现在鸡苗已经涨到3元一斤了。最近村里有很多猪都闹病死掉了,这让他更加担心来年的收入能否保证。
“不是不想吸卷烟,可是经济条件不够,也就没有那个习惯了。”老侯还告诉我们,许多原来和他一样吸土烟的人,经济条件好了会到集市上买“雪茄”吸。老侯所说的“雪茄”,其实就是一种手工卷制的土烟,用纸包起来在集市上出售,3分钱一支。
记者小结
虽然新农村建设、国家惠农政策越走越实,但在偌大的中国农村,经济链条脆弱易断的局面依然难以在短时间内得到扭转。他们的收入只能勉强满足眼前的消费,却难以抵御任何风险,一旦遭遇疾病或灾害,他们可能迅速返贫。
有两个问题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低档烟消费群体中存在细分市场,零售价2元/包以下的卷烟仍然会有一定的市场;低档烟消费结构的提升存在被动因素。
在采访中,我们欣慰地听到这样的消息:为了缓解低档烟的库存压力,四川省内卷烟工商企业充分协调,从6月底开始将软包“天下秀”的批发价降至12.5元/条,随之零售价将降为1.5元/包。这就意味着,在价格上,低档烟消费者又多了一种选择。
“想吸的烟怎么买不到了?”
引子
肯定是因为现在吸烟的人太多了,烟草公司的烟不够卖了。”最近村里人最爱抽的金“五牛”忽然买不到了,高开栋这样推测其中的原因。两元五的“天下秀”实在抽不惯,于是他改吸3元一包的“天下秀”了。“为此,老婆没少和我嚷嚷,嫌我抽烟花钱太多。”高开栋正在试图减少吸烟的数量,他甚至开始考虑戒烟了,“再贵了还真是抽不起了”。好在这几天金“五牛”又回来了……
“二呀么二郎山,高呀么高万丈,古树哪荒草遍山野,巨石满山冈,羊肠小道哪难行走……”二郎山脚下,雨后的山路泥泞难行,红土地映衬出庄稼的翠绿。我们见到高开栋时,他正在小卖店门前的大排档里与一群哥们儿摆着龙门阵,烟、酒和花生米散发着午后的闲适味道。
32岁的高开栋刚从山上的工地回来,在那里背石头一天可以赚二三十元。他的吸烟史见证着低档烟价格的步步高升:“‘红芙蓉’、‘甲秀’、‘绿桫椤’、‘白芙蓉’、小‘五牛’再到现在的金‘五牛’,人家产什么,我们就抽什么,不接受也没办法啊,低档烟就这样嘛!”
今年初,当金“五牛”也突然消失的时候,高开栋并没有太多的诧异,他沿袭随行就市的消费习惯,试着吸2.5元/包的“天下秀”,可是总觉得“口感不是很对我的口味”,只好“买贵一点,少吸一点”,吸起了3元的“天下秀”。然而“少吸一点”只是理想状态,一时间还真是减不下来,为此妻子也和他闹起了别扭。好在这几天金“五牛”又回来了,可很多人说“风格好像有些变了”。

低档烟消费者对卷烟品质也有一定的要求。
“无所谓啦,有了就好!”高开栋比其他人更容易满足。他的烟瘾很大,一年的烟钱需要800~1000元,占了家庭一年收入的近1/4。
其实高开栋不会想到,“五牛”的这一走一回大有文章。长期以来,四川的低档烟市场基本是省产烟的天下,“天下秀”和“五牛”各占半壁江山。高开栋所在的雅安正是“五牛”的“粉丝团”。然而,发展百万箱大品牌几乎成为每个卷烟工业企业追逐的目标。在反复权衡之后,川渝中烟工业公司决定力挺“天下秀”,这就意味着他们不得不让“五牛”淡出人们的视野。
今年年初,川渝中烟工业公司开始用“天下秀”系列置换“五牛”系列。然而“五牛”品牌在四川一些传统市场上基础牢固,“去年,我们曾邀请A.C尼尔森公司做过调查,‘五牛’系列是我省所有在销卷烟品牌中消费者忠诚度最高的品牌之一,置换是有难度的。”四川省公司销售部副经理耿宏斌从一开始就意识到置换工作需要较长的过渡时间。
工商双方都做出了很大的努力,2007年1月1日起,“天下秀”置换“五牛”的工作逐步展开。但是全省1~4月销售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天下秀”比“五牛”去年同期销量下降10.1%,减少了3.5万箱。
为此,工商双方经过多次调研和协商,决定从6月开始对有需求的市公司恢复“五牛”系列几个规格的供应。“五牛”的“回马枪”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低档烟库存的压力。
“这包烟里装的就是原来的金‘五牛’!”当一位村民接过我们递上的零售价4元/包的“天下秀”,吸了两口后做出了这样的判断,“现在的‘五牛’不是原来那个了,原来那个好吸。”他很看重烟盒上的厂家名称,虽然这可能更多是出于心理作用。因为,他不知道这只是整合前后的名称变化。但无论如何,他已经认定此“五牛”非彼“五牛”,决定按照“少抽点、抽贵点”的原则,改吸3元/包的“天下秀”了。
“什么,要出一块五的烟了?”当听我们说软包“天下秀”要降价为1.5元/包时,包括高开栋在内的好几个村民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带样品没?给我们抽抽看?”有人已经忙不迭地伸出了手。
这里是“五牛”的传统销区,当半年前2元/包的小“五牛”消失以后,村里最便宜的就是2.5元/包的烟了。
记者小结
对于低档烟品牌的整合,市场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当适销对路的品牌得不到满足,低档烟消费者产生了分流:有一部分提升了消费结构,有一部分勉强接受现有品牌,还有部分甚至放弃吸食卷烟。
低档烟消费者对口味的忠诚度较高,对产品的品质也有一定要求。然而低档烟市场似乎总是处于风雨飘摇之中,随着大规模的品牌整合,低档烟牌号规格大幅减少。过于急躁的整合带来的不良市场反应已经向我们发出了警示:要小心轻放“这包烟”。
据悉,针对低档烟消费者长期从事体力劳动,软盒包装卷烟在携带中容易损坏的问题,川渝中烟工业公司即将推出零售价2元/包的硬盒“天下秀”,为低档烟消费者多提供一种规格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