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一:
“命悬一线”的生死营救
席盛伟,四川三联卷烟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名滤棒成型机挡车工。震后第二天,他作为志愿者自发前往灾区参与救援工作。在协助解放军成功营救出著名军旅作家李西闽以及谢家坪50多名被困群众后,他却没有留下姓名,悄然离开……

席盛伟说如果有机会他还会当志愿者 张方圆 摄
镜头回放
5月14日,这是席盛伟深入彭州灾区的第一天。他和另一位志愿者易延端,历经4个多小时的徒步穿行,下午4点多到达银厂沟谢家坪一带。
此时,他们听见有村民疾呼:“在元帅桥附近的‘鑫海山庄’,还有人被埋!”
循声望去,只见眼前有一座建在悬崖边的高楼,严重倒向峡谷一侧,摇摇欲坠。这座原有五层高的高楼,由于一二层完全坍塌仅剩三层,并且仅靠几根纤细的钢筋支撑,岌岌可危。
救人要紧!席盛伟和易延端冒着生命危险,迅速爬上危楼。
果然,楼的下方传来了清晰的呼救声。这位被困人员意识清醒,说自己叫李西闽,是一名军旅作家,正在沟里进行文学创作。地震发生时,他被卧室书柜和混凝土墙重重压住,无法动弹,目前已被困50多个小时。
由于层层楼板密闭,席盛伟和易延端并不能看清李西闽的具体位置。而高楼的下方即是几十米的悬崖山涧,如果不立即开展营救,一旦重心完全偏移、钢筋牵拉不住,李西闽所在的楼层将很快“摔下”山崖,化为瓦砾。更致命的是,这时余震不断,对面山体又开始出现滑坡,一时间飞沙走石、尘烟四起。
李西闽身处危境,命悬一线!
席盛伟和易延端马上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利用一路捡来的铲子、铁锤等简易工具,在混凝土墙面奋力砸开一块块缺口,搬走敲碎的砖头、石块,一点一点地向李西闽靠近。在这一过程中,他们不断鼓励李西闽,并要求他“不要多说话,要保留体力。”
4个小时后,夜色渐渐降临。长期没有进食的李西闽干渴难耐,他请求席盛伟和易延端倒一桶水下去,“能舔一点是一点”。但因为无法判断李西闽是否受外伤,两人未敢贸然行事,只有全力以赴地加快营救速度。
就在两人仍在努力的同时,一阵“汪汪”的低吼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他们回过头去骇然发现,已被一群土狗团团围住。它们因过度饥饿而野性大发,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俩,眼里发出那种食肉动物的寒光,作势要饱尝一顿美味。
夜色如磐,席盛伟和易延端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救援工作不得不暂停,他们用打火机点燃火把,手持木棍,在与土狗的对峙中,沿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记不清走了多少山路,也记不清土狗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总之,当到了山下灾民搭建的临时窝棚中时,两人终于忍不住倒下,在沉默和疲惫中沉沉睡去。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迎来了15日的清晨。窝棚里的灾民用仅剩的一点粮食熬了一锅粥,两人这才吃到进入灾区后的第一顿饭。然而,他们顾不上吃饱,就匆匆上山,继续投入到救援李西闽的战斗中。
关键时刻,救援大部队及时赶来,成都空军某部的4位军人火速参与到对李西闽的营救中。在他们的帮助下,5月15日下午1点,被困长达76小时的李西闽终于成功脱险!
镜头解说
以上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席盛伟几天来参与灾区救援的数次行动之一。
早在5月13日,即地震发生后第二天起,席盛伟即驱车前往都江堰,“想为灾区救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但因为解放军已大量进入并实施戒严,席盛伟无用武之地,心急如焚。
5月14日,席盛伟只身前往彭州。由于道路被损毁,他先后搭乘一辆救援车、一位村支书的车和一辆摩托车,于下午1点左右辗转来到了灾情严重的白水沟。平日里风景秀丽的白水沟,此时景象颇为惨烈,成都空军部队的官兵正在此救助灾民、搬运尸体。
席盛伟马不停蹄地向银厂沟进发,在途中他遇到了志愿者易延端。
在营救李西闽之前,两人曾发现,由于堰塞湖水位上涨,谢家坪已成为孤岛,岛中仍有数人在拼命呼救,但是因为没有船只,两人根本无法靠近被困群众。
在李西闽成功被救出后,已经精疲力竭的席盛伟继续步行两个小时到达谢家坪,想去解救原先在孤岛上呼救的群众。这时沈阳军区野战部队赶到,熟悉地形的席盛伟立即为他们引路,在最短时间内抄小路到达谢家坪,解救了近50名被困村民。
5月15日下午5点左右,席盛伟回到彭州县城,开车悄悄回到成都。
记者手记
在听见别人转述席盛伟救人的事迹后,我很好奇,这个席盛伟,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见到席盛伟之前,我们先采访了四川三联卷烟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总经理韩勇。在他的眼中,席盛伟是一名兢兢业业、尽职尽责的好员工,平时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惊人之举”。
正在采访时,一个身材瘦小、平头、戴黑框眼镜的青年推门进来,安静地坐在一旁。韩总经理介绍说,“这就是小席”。我们纷纷走上前与之握手,他腼腆地微笑着。
今年32岁的席盛伟在研究生毕业后,按部就班地工作、结婚,最喜欢的休闲活动是“户外运动”,生活虽不是轰轰烈烈,却也恬淡而幸福。
在决定去灾区一线的那一刻,他的妻子已经怀孕6个月了。临别时妻子只是嘱咐他“要注意安全。”从彭州开车回成都的路上,他给妻子打电话报平安,妻子说已经在家做好粥等他了。
如此简单、平凡的对白,却足以让我们感动。
在采访过程中,我们传阅着5月16日出版的《四川日报》,一位摄影记者拍下了席盛伟帮助部队官兵运送救援物资的珍贵画面。在那片“绿色”中,小席身穿蓝黑相间的户外迷彩服,显得格外突出,他那镇定自若的神情,在那一瞬间被定格。
“如果还有机会,你会做这样的事情么?”很多人在得知席盛伟的事迹后,曾这样问他。
“我会!”小席的这个回答,深深烙在我的脑中,挥之不去。从他身上,我看见了新一代的中国公民责任意识的觉醒。
故事二:
“死亡地带”的爱心接力
冯彦,四川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什邡卷烟分厂后勤保障部员工,地震发生后加入什邡市志愿者救援队。5月14日起,每天与救援队组员一起进入灾区挨家挨户搜寻幸存者。

身处抗震救灾一线的冯彦 冯彦 供图
镜头回放
5月17日,地震后第6天。根据16日整理的被困人员信息,冯彦所在救援组决定17日进入还有人员被困的木瓜屏。
大约11点,3名德阳的志愿者在木瓜屏附近的金河家属区发现被掩埋了一百多个小时的周志,当时他被埋在一楼楼梯间,双手呈抱头姿势。周志虽然头部严重受伤,但神智清楚。
冯彦和其他志愿者们开始了艰难的挖掘,用手以及所有他们能找到的工具。经过3个多小时的挖掘,下午2点左右,周志被救了出来。志愿者马上开始简单施救,并做了简易的担架。
如何将周志安全地送到有医疗救助的红白镇成了一个难题。周志被救的地方离红白镇有10多公里,铁路、公路破坏严重,一路上经常可以见到被砸得扭曲成变形金刚一般的汽车。途经之地还有两处严重塌方,被志愿者们称为“死亡地带”。那里两面都是高山,随着余震不断,周遭不时有巨石滚落发出巨大的声响。
周志体重大约70公斤,志愿者费力地抬着他走在崎岖的下山路上。所幸下山途中,又有4名志愿者加入了接力的队伍。11名志愿者在崎岖的山路上轮换抬担架。路上,志愿者们不断和周志说话,让他清醒,保持体力。途经“死亡地带”时,大家冒着生命危险,小心翼翼地变换各种扛或者抬的姿势。“那时我们感觉浑身是劲,只有一个目的,赶快走出去,把他安全送到红白镇去。”冯彦回忆道。
在徒步走了五个多小时后,下午六点半,冯彦等志愿者终于走到了红白镇。接到他们报告的120急救人员早已等候在那里。而这时,冯彦等人已经累得虚脱了。
镜头解说
“当灾难发生在我们身边,我们能做什么”,5月12日以来,冯彦一直在网上和网友们交流自己在救援过程中所经历的。
5月12日地震发生后,冯彦第一时间背着相机来到了人民广场。作为什邡摄影协会的成员,冯彦第一感觉是要用镜头为这次地震留下些什么。但是,眼前人民广场上的一切令她震惊。广场上到处是从山上被抬下来的伤员,“当时的场景非常惨烈,伤员的哭喊声、呻吟声一片”。眼前的一切让冯彦觉得,拍照片不再那么重要,她变成了一名志愿者,给伤员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她帮助伤员简单地包扎伤口,用手举着吊瓶,更多的时候,则是陪伴伤员们说话,安慰他们、鼓励他们,让他们保持清醒。
5月13日22时,冯彦接到什邡市抗震救灾指挥部通知,与其他几名志愿者一起连夜开设什邡之窗抗震救灾网。经过一夜的忙碌,14日网站终于开通了。令冯彦自豪的是,他们的网站是“5·12地震”后四川省第一个开通的抗震救灾网。
5月14日,冯彦成了救援队的一员。作为当地摄影协会的会员,冯彦开始被安排到了报道组,但她自己请缨最终加入了救援队,她一边救援、一边拍照,晚上回到指挥部还要写报道。冯彦说,在地震中最重要的就是救人,而且她有野外生存的经验,所以她坚决要求加入救援队。在什邡,每个救援队有20多人,每个队再分为几个小组。每天,冯彦等人就按照指挥部的安排,分别负责到不同的村子里挨家挨户寻找幸存者,并尽力进行救援。
“12日以来每天睡觉的时间一般是两三个小时,最多的时候也就五小时”。每天,冯彦都得深夜才能回到指挥部,回来后她还要整理图片、撰写报道,无论多么辛苦,她每天都要写3至4篇新闻报道。震后,通讯受到很大影响,冯彦用朋友送来的无线网卡上网,发布他们拍摄的图片和最新的救灾信息。由于网络速度太慢,冯彦和其他几名志愿者就利用深夜有限的时间轮流上网发布图片和消息,轮流休息。
采访中冯彦一直牵挂着她的工作,采访结束后就匆匆离开又投入工作之中。
他们这样说……
在几天的采访中,接触最多的是志愿者。面对记者的采访,志愿者们总是觉得没什么可说的,自己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在这里“为什么要当志愿者”似乎变成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什邡卷烟分厂的退休职工谢若兰被称为“最幸运的志愿者”。地震发生后,谢若兰几次报名当志愿者,都因年龄偏大被报名点的工作人员善意地拒绝了。被拒绝后,她和妹妹一起自发到灾民安置点,帮助照顾老人、儿童。5月16日,胡锦涛总书记到什邡慰问的时候,走进了谢若兰所在的帐篷。谢若兰幸运地和总书记坐到了一起,她告诉总书记,她是什邡卷烟分厂的退休职工,这里有好多的志愿者。面对记者,这位幸运的志愿者不停地说:“我做的太平凡了,我做的太平凡了。”
记者在成都卷烟分厂卷接包车间里见到了志愿者朱颖骁,提到为什么要当志愿者,他说:“因为我是党员,因为我曾经是一个兵。”而成都卷烟分厂的一位志愿者白良粟说:“5月12日那天地震发生时,在我拼命往外跑的时候,我发现有些干部、党员他们不是自己跑而是努力地组织大家有序地往外转移。我很感动,我觉得我也要做些什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长城雪茄烟厂的廖婷婷是个年轻的姑娘,看起来像学生,地震后一直在救灾一线参加救援,用手刨、用铁杆撬。她说:“就在今年3月我经历了一场车祸,曾经无比接近过死亡,有过非常无助的时候,我能体会到被压在废墟下的人的感受。”
什邡卷烟分厂的王平玺在地震发生当天,就开着自己的面包车参加志愿者活动,将什邡市第四人民医院的药品转运到受伤人员集中的广场,然后开车到广汉市往来转运病人。在单位通知他上班后,他又将“接力棒”递给了下岗在家的妻子。王平玺说:“为什么要当志愿者,因为我是什邡人。等到将来我的儿孙们问我,大地震的时候你都干了些什么,我总不能无言以对吧。”
什邡卷烟分厂的曾维全地震后参加救援队,5月13日,他把一个6岁多的女孩从废墟里救了出来。他参加救援的几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他说“感觉只要喝点水就够了”。什邡卷烟分厂的董林峰说:“志愿者是一个整体,每个人在地震面前都显得很渺小,但是当我们成为一个整体,我们就可以做些什么,一卡车的物资,我们志愿者10多分钟就卸完了。”
(通讯员单位:川渝中烟工业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