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胡同,有人会极爱,有人会觉得没有什么意思。胡同进入人们的视野后,很多人都会是这样截然不同的感觉。
对于胡同,我说不清楚是喜欢亦或是不喜欢。每天下班,都要骑车从一段胡同中穿过,但眼里只有路,没有胡同。十一长假中的一天,从超市购物回来再次经过常走的胡同,忽然发现周边墙上写着一连串大大的“拆”字,心里顿生一股莫名的情绪。
我后来想了很久,才用焦虑和紧迫来概括这种情绪。常常所看到的,就是要消失的,有些不舍,所以焦虑。而紧迫,是因为陌生的建筑将要取而代之熟悉的事物,可惜了这些胡同。那一瞬间,有种将眼前的院门、属墙变成泥塑收藏的愿望。
不知道所有的胡同是否确无感觉,如果不是,那么当它们“死亡”之时,内心一定是永别故乡的极端伤感,一代人创造了它们,又一代人毁灭了它们。在必然的改造中,已经老朽不堪的胡同是注定要消灭的风景,因为现代化才是大都市的主角,一切挡路石都要被踢开,后来的人们再也看不到胡同的幽深和苍劲。
对于事物,老的有时就是好的,因为裹带记忆,夹杂情感,还有不尽的留恋。北京是一座在记忆里存在的城市,在这里,一切曾经发生过的故事总是以各种形式存在着,比如那巨大的天安门广场、开阔的长安街,确切地说在人们眼中都不是实物,而是象征。同样,胡同也是一种象征,当城市寸土寸金、大厦林立、交通便利的时候,象征就已不复存在了,取代胡同的建筑再好也仅仅是建筑,缺乏时间积淀的厚重感。
不可否认,胡同的拆除是为所有人着想。胡同的主人们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拆迁费,离开狭小昏暗的小屋,住进宽敞明亮的楼房;房地产商得到一大块地,操作一番后赚到很多的钱;城市的规划者成功地美化了市容,便捷了交通……甚至收旧家具、家电的小贩也能借此小赚一笔,可谓皆大欢喜。正因为如此,没有人会去挽救胡同的消亡,仅仅的几声叹息不久也随风逝去。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后,没有人记得这里曾是一片胡同,某个名人曾经住过,有多少历史的荣光以前在这里流淌。
因为一个圆圈里圈着的拆字,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喧嚣的工地。无论怎样,胡同是留不住了,以前对胡同视而不见,现在要消失了,我发现内心还有一丝不舍。其实对许多事物的喜爱,有时就是仅仅让心里那么一动,虽然说不出好在哪里,但是那么一种感觉确实存在。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的确很有道理。
“你要学会适应,这才是生存之道”,对于我希望保留胡同的不现实性,有朋友这样告诉我。不过在我看来,一味地“适应”是一条危险之路,会导致精神的萎缩和心灵的麻木,所以我庆幸自己对要拆掉的胡同还能有些感触。
那天,我静静地从胡同里走过,与以往急匆匆不同,这次是缓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