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初的这场特大冰雪灾害，殃及了大半个中国。今年“两会”上，温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将这次自然灾害和5年前的“非典”并列在了一起，其惨重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接到第5期《中国烟草》抗击雪灾的采访任务后，我和杂志社的另外一名记者一起奔赴全国受灾最严重的地级市—湖南郴州。

说它最严重，是因为它是全国唯一一个电网系统全线瘫痪的城市。如果说很多年前，没有电可能算不了什么，因为当时人们在对城市的诸多设施进行设计之时，就将缺电视为一种常态，人们完全可以在缺电的情况下正常生活。但是现在，人们对电的依赖程度非常高，加上冰雪封路，这个城市被很多的媒体描述为“孤岛”、“孤城”“死城”……

整个城市一片恐慌：路封了，城市内有限的消费品被有些不法商人喊出了天价；电断了，夜晚来临时，全城一片黑暗，人们蜷缩在被窝里取暖，银行系统不能正常工作，很多人有钱取不出来，无法买到生活必需品。

很快，靠电力带动的自来水也没了。白天，大街上到处是提着桶的市民，他们在找水。一个个蓬头垢面，像极了战争中的“难民”。

我们采访的单位是郴州卷烟厂，所有的这些场面，都是厂里的干部职工介绍给我们的。作为郴州50万市民的一部分，他们和所有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一样，经历着这一切。作为郴州卷烟厂的主人，他们在灾难来临时，勇敢地往最艰苦的地方冲，他们互相扶持鼓励，将厂里的损失降到了最小。这种面对灾难的勇气，还有对企业、对他人的爱，让我们深深感动！

采访是在周末完成的。为了赶上年前因断电而落下的生产任务，他们都在厂里加班。在他们的叙述中，每一件事、每一个人，几乎都足够写一篇独立的报道。灾难过后，他们疲倦劳累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采。听着他们的讲述，脑子里还原着数天前的场景，眼泪好几次在眼窝里打转。这群烟草人，在灾难面前，坚强并乐观着。

那天中午，听完他们言犹未尽的讲述，终于有了一个几秒钟的沉默。好像该我们说些什么了，我清了清嗓子，一肚子的感慨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语言去表达。看着这一张张疲惫的笑脸，想象着他们舍小家而顾大家，在冰冷的厂房中守护的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我不知道是该表达同情还是敬意，或者是没能帮一点忙的无尽遗憾。也许更多的是一种歉意，抗灾救灾，大家已经疲惫不堪了，听说我们远道而来，还是打起精神来接受我们的采访，向我们还原一个又一个的感动瞬间。

“谢谢你们！”不知是代表谁来说的这句话，总之不只是自己。谢谢他们百忙中接受我们的采访？谢谢他们让我们分享那些感人的经历？谢谢他们对企业和国家财产担负起的责任？或许还有更多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感，都包含在这句“谢谢你们”里面了吧。

采访中，作为一名记者，出于职业本能，我们都想获取尽可能多的信息。但是这次，我们一面很贪婪地聆听着、记录着他们讲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一面又深深地愧疚，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很疲惫，面色憔悴。当时觉得记者也不是那么可爱，只会添乱。

那一天，我们写稿子到凌晨一点。不是稿子不好写，只是感觉很多表述都没能很好地还原现实。第二天早晨，五点多就醒来了，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文章里的片段：这个词好像太单薄，那段话好像少了个细节……

与画家或者音乐家不同，记者表达情感的方式只有语言。语言无法贴切表达情感，真是件很苦恼的事情。

我们尽量把这些感人的细节都体现在文章中，但是仍有很多很多细节没有更多篇幅去描写。在文章的“后记”里面，我们努力加上文章里没有提到的让我们感动的一些人、一些事，但没有描述进去的还有很多。比如他们擦完机器、解除完厂房危机后，每个人都几乎变成了“泥人”，却没有办法洗个澡；比如湖南中烟等其他受灾轻的兄弟单位送来的方面便、矿泉水等都是各种各样的牌子，那是他们想尽办法七拼八凑来的……

成稿后，稿子也得到很多好的反馈，如果这还算一次比较成功的采写经历，我想主要原因在于素材的充分。这场灾难实属罕见，烟草人在灾难面前表现出来的勇气、爱心和责任心，每个人都会为此感动。如果说抗灾救灾是他们的责任，那么作为一名见证者，把这群人的经历如实地记录下来、告诉更多的人也是我们记者义不容辞的职责。

（作者单位：中国烟草杂志社记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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