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汶川大地震之后,新华社一名女记者的名字不断地出现在各大媒体上,她发回的一篇篇视角独特的报道,深深震撼了众多读者的心,她的名字叫朱玉。下文是朱玉一些鲜为人知的故事:
“前天,我从灾区回来,把灾区拍的照片给儿子看,儿子惊呆了,说这不是电影《后天》的真实呈现吗?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提起在灾区采访的日日夜夜,朱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言语之间时常哽咽。朱玉是一位相当坚强的女性。她说,作为新华社的资深记者,她见过各种各样的大场合,但没有一次像此次地震这样让她终生难忘,也让她无法从心底里接受。
朱玉是5月15日赶赴北川的。5月12日,她听说四川地震后,就第一时间在自己的车子后备箱里准备了至少3天的食物,还有冲锋衣、帐篷、防水鞋等必备物品,随时准备出发。5月15日,她一接到采访命令,就马上开车赶往北京机场。而有些年轻的记者却明显没有做好准备,只随身带一个小包,两手空空就去了。结果到了灾区之后,反而给灾区增添了负担。
北川,是朱玉看到的被地震摧毁得最为惨烈的地方。特别是北川中学,废墟上全是孩子的课本、鞋子、钥匙,那种凄惨的景况让她和同事们吃不下饭。她的一个男同事受不了,放声号啕大哭。朱玉告诉自己说,必须承受,因为还要采访写稿!
当时现场非常乱,他们没能找到抗震救灾指挥部,就自己展开了采访。写自己耳中所听的,记自己眼中看见的。
朱玉说,当时所有的采访都是冒着余震的危险完成的。《不死的北川》、《献给北川的橘子》、《一个灾区农村中学校长的避险意识》等一篇篇文章在余震的尘埃中向外发出。朱玉说,如果不是特殊情况,记者一般是不作亲历式报道的,但亲历式报道又是所有报道中不可替代的一种形式。此次地震中,她的《献给北川的橘子》就运用了亲历式报道这一形式。事后证明,这种非常时刻用的报道形式很适合。
她在现场看到,满街都是被砸得身首异处的车辆。最为惨烈的是一辆似乎正行驶在街头的金色小车。地震几乎成了这辆小车的破拆工具,车子的部件散落于方圆几十米的地方,后半截完全不见了,方向盘严重变形,车钥匙断在钥匙孔里,前保险杠飞在一块巨石边,一只崭新的车轮向后滚到10米开外。在灾区,她看见3位遇难者的尸体躺在地上,就随手抓了三条编织袋,将他们的面容遮起。朱玉说,她没有能力当场掩埋他们,但也要给他们一点尊重,这是她当时所能做到的。
有一回,一个志愿者开车把朱玉送到北川,却因为害怕,把朱玉一个人丢在北川,自己逃跑了。朱玉说,既然报名参加了志愿者,就不能当逃兵。“当时我是这样想的。如果害怕,那一开始我就不来灾区;既然到了灾区,我就不害怕。因为在这种环境下,怕死与不怕死,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勇敢一点。”
“在《不死的北川》这篇文章里,我的第一句是这样写的:‘突然间,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户人家的天花板上。’当时,我带着压缩饼干,在那些废墟边上跑来跑去。后来我爬上了一堆废墟,一个同事让我说说我站的是原本的房子的哪个位置,我仔细一看,吓了一大跳。因为我发现自己站在别人的天花板上。因为那块板上有吊顶灯的痕迹,想来地震不但推倒了这些房屋,还把我脚下的这所房子变了个戏法:地震把楼房的顶部齐齐地削去,然后将这个巨大的盖子翻了个个儿,装在残砖碎瓦上。于是,所有房间的天花板都面朝天了。”当时没觉得危险,朱玉事后想想却心有余悸:万一当时发生余震,那她就完了。
朱玉详细谈了她采写的《一个灾区农村中学校长的避险意识》这篇文章。
抓到这条新闻纯属偶然。那天,一支心理咨询队要到安县桑枣中学对学生进行心理辅导,朱玉和同事跟随采访。同事进了帐篷,朱玉就站在操场上与校长叶志平聊天。这时,她听见叶志平随口说:“心里最怕的是教学楼出事,如果这些教学楼不及时加固的话,那么在这次地震中肯定全完了。”一听这话,朱玉意识到这是一条值得采写的新闻。她马上掏出采访本,对校长说:“这事你再详细地和我说说。”两人一聊就聊了一个多小时。一个农村校长花了40多万元加固教学楼;每学期组织学生进行紧急疏散演习;大地震中,学校学生和老师无一伤亡—一个个生动的故事被挖掘出来。
采访结束后,朱玉急忙往成都赶。一到成都就用电话告诉新华社,说今天抓到了一条好新闻,因为她觉得这事有典型意义,并连夜写好稿子发过去。稿子发出来后,果然产生了轰动效应。朱玉认为,能抓住这个稿子,与她几十年的从业经验是分不开的。作为一个资深记者,她比别人更有观察力,更能感悟一些别人感悟不到的东西。
从北川回到北京,朱玉蓬头垢面,完全与灾民没什么两样。站在北京机场的那一刻,朱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慨没有灾难的生活是多么美好。朱玉说,这次地震一线采访让她变得更坚强。她说:“如果这次我没去,我会后悔一辈子,我去了,心就安了。”
人物素描:朱玉,女,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1986年进入新华社工作,现为新华社国内部政文采访室主任记者。以调查性报道和人物报道见长。曾荣获第13届中国新闻奖特别奖、首届中国记者风云人物、全国抗击非典优秀记者、新华社十佳记者等荣誉称号。
(据新华网、人民网等摘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