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洋山深水港参观,在即将登高观景的时候,除了穿平底鞋的少数,几乎所有的女士都“抗议”了——原因无它,只因都穿了高跟鞋——细高的、粗高的、半高的、船高的,基本上市面有的类型,这里都有了。
凭栏远望、一舒胸臆固然畅快,只是如若一不小心把脚扭了却也是令人不悦的……我自己在壮怀激烈和保持“形象”之间斗争了一小会,最后还是跟从了心里最真实的意志,上山。心里想着横竖算不上淑女,实在颤颤巍巍就脱了鞋走,幸好穿了双棉质的袜子,结局不至于太过惨烈。
于是,小心翼翼穿着高跟鞋上路了,一步一阶、如履薄冰。才爬到第一段,脚趾就有些生疼,迫使我提前实施了B计划:把鞋子脱下,穿着袜子站到地上。低头看看自己踩在水泥地上的双脚,忽而有一种奇特的感觉——虽然靠土地养育,但从小到大却鲜有不穿鞋子直接走在地上的经历。降低了5公分,仿佛体会到于丹曾提及的境界——咱终于“接地气”了!
提着鞋,感觉变得健步如飞——直通山顶的是水泥石阶,非常干净,也没有碎石,虽然冷硬,却也平实。午后的阳光格外灿烂,照在眼前的山涧上,照在石缝间的野菊花上,照在不太密集却随风轻摆的爬山虎上,看起来很温暖;不高的草丛之间有不知名的小虫子成群低飞,远处的海面被染成了一片叫人无法逼视的金色;山石下的滩涂港湾虽不繁忙,却也是一派工业化的景象。
或许是因为新鲜,我提着鞋却走得很开心,走着走着,不经意想起一句话来,说是“一双好的鞋子会引导你走向好的方向”。突然觉得很奇特,如果不穿鞋子,人的一生又会怎样?是无路可走还是依然如我呢?
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叫《赤脚小子》,里面的少年从小就没有鞋穿,从小到大看着别人脚上的布鞋和皮鞋都会艳羡。长大了以后,到码头做苦工,就在自己脚上用黑色油漆画了双布鞋的样子,虽然还是赤脚,却很开心。后来,有个好心的女孩子做了双布鞋给他,却因为不知道尺码,做大了一号。于是,女孩子就用绢帕为他垫在鞋子里面,少年为得到人生第一双鞋而欣喜若狂。之后,少年获得了诸多机遇,赤手空拳在江湖上闯荡,做到了龙头老大的位置,舍弃了不合脚的布鞋,天天穿洋皮鞋,有人为他擦得铮亮。然而,拥有一切的少年却再也得不到当年的快乐,逐渐在纸醉金迷的生活中迷失自己,直到最后在帮派的厮杀中毙命。
影片的结尾,秋意渐浓,落叶萧瑟,少年一身华服,满身鲜血,在打斗中踢飞了皮鞋,到死还是光着双脚。女孩子来给少年料理后事,含泪为他穿上了那双他丢弃的大号布鞋,带着死去的少年,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怎样的鞋是好鞋呢?带来快乐的黑油漆鞋算是吧,大一号的布鞋也算是吧……一双好鞋,或许就寓意了人生正确的追求。朝什么方向走,为什么而努力,什么时候要坚持,什么时候该舍弃,行走人生,我们自己为自己选择,自己为自己取舍。
终于走到山顶,一身热汗经海风一吹,瞬间散去。面对镌刻着“洋山深水港”字样的石碑,精神也抖擞起来。
再次想起先前的那句话,虽然此时提鞋在手,但我知道自己想到哪里去,并为此坚持——或许,我正穿着一双好“鞋”也说不定呢!
心存信仰、有所坚持,相信就算是个赤脚小子,也能找到属于他的“一双好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