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爱抽烟,烟袋成了他的喜爱之物。
父亲的烟袋很墩实,头部和咀部均为铜材料制作,中间用竹节连接,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虽然算不上美观,但铜材料却是货真价实。听母亲说,父亲从25岁开始抽烟,至今已有50年的历史,而那支烟袋虽经50年的烟熏火燎,却依然铜光焕发。
记得在我小的时候,父亲每年总忘不了在房前屋后种上几株烟叶,到了夏天烟叶子变黄的时候,再一片一片地掰下来,放在屋子里凉干后捆扎起来,这便是他的抽烟来源。
父亲抽烟有个习惯,在大多数情况下,他每次抽完烟之后总忘不了把烟袋卸开,等把烟油子捅干净之后,再小心翼翼地把烟袋装好。记得有一次,父亲正在院子里捅烟袋,我跑过去看热闹,不小心把他放在地上的竹节踩劈,父亲拣起竹节朝我的头上敲打了两下,我吓得哇哇直哭。母亲从屋里跑出来说:“看你把孩子吓的!你那个破东西又不是坏过一次了,每次不都是你自己砍根竹杆儿换上的吗?也用不着和孩子过不去呀!”
自从有了那次挨打的经历之后,在学校里,每当小伙伴们丢弃旧毛笔杆时,我总忘不了拣回去交给父亲,这时的父亲总是拍着我的头说:“孩子,你又懂事了。”
农村的夜晚格外宁静,广播喇叭听起来都是那样的好听。一曲“天上布满星,月牙儿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申……”勾住了全村人的心,男女老少遥望着满天的星斗,感受着明亮的月光,一切都显得那样的自然。因为缺少文化生活,父辈们总是喜欢在夜晚串门到一起,一边抽着烟袋一边讲着故事:很早以前,村子里有一对双胞胎兄弟,哥哥会抽烟却取上了媳妇,弟弟不会抽烟却打了一辈子光棍儿,为啥是这个结局呢?因为,哥哥会抽烟才学着种烟,在种烟过程中学会了勤劳,而弟弟不会抽烟却学会了懒惰,最终成为一个好吃懒做的人。
伴随着父辈们讲述的故事,我渐渐长大起来,1978年参军到部队,从此以后便学会了抽烟。1998年,我从部队转业到烟草公司工作。之后,每次回老家看望父母,我总免不了带上几条各种牌子的香烟。有一次,父亲对我说:“纸烟太贵了,你以后回来就别带了,给我弄点烟叶子就行了。”按照父亲的叮嘱,在每年收烟的季节,我总忘不了弄一些烟叶,然后用办公室里的碎纸机切成条。当我把准备好的烟叶送回老家时,父亲叼住烟袋乐呵呵地说:“还是烟草公司有办法,烟叶子切得像挂面。”今年“十一”长假期间,我又一次回到老家,与以往相比,我没有给父亲带去烟叶,而是带了四条“黄鹤楼”牌香烟,父亲拿着烟左看右看认不清烟盒上面的字,我对父亲说:“这是武汉卷烟厂生产的‘黄鹤楼’。”父亲若有所思地说:“你看看人家武汉人多聪明啊!纸烟做的象古董一样。”父亲接着问我:“听说黄鹤楼很有名,你去过吗?”我说:“去过,站在黄鹤楼上可以观长江、看轮船、欣赏长江大桥哩!”父亲说:“你啥时候也带我去呀?我也想看看黄鹤楼啊!”我说:“等明年‘五一’吧,到时候我带你去。”
从老家回来不到一个星期,父亲打电话说:“孩子,你还是再给我弄点烟叶子吧,我也好和‘黄鹤楼’烟搭配着抽。”
几十年过去了,虽然父亲多年养成的用烟袋抽烟的习惯没有改变,但“黄鹤楼”在他的心里已经成为美好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