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工作关系,国庆节没有回家。给母亲打电话,说家里正在忙秋收,顿觉颇不是滋味。秋收大忙时节,我却不能回家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四亩多的农田仍然靠年过半百的两位老人苦心经营,甚感惭愧。
忆及读小学的时候,每每这时学校都会放二十八天的农忙假,当然也少不了一本厚厚的“秋假作业”。于是,一颗童心满载着对秋的憧憬,和着周围满是收获的秋的滋味,从乡村校园一下子扑到了秋的怀抱里。真的,无论是路遇往家运输作物的邻人,还是看到大田里正在收获的乡亲,或是摇着镢头给土地翻身的山村大汉,我那幼小的心灵都会被一种坚韧的执著深深的震撼。或许是因为当初对秋天的感触触动了我,以至于后来读大学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中文系。
那时的农忙假,有狗儿相伴。我属狗,也爱狗。关于秋,村子里有句俗话说得好,叫“三岁的小孩都知道往家里拾根草棒棒”。其实,三秋大忙时节,忙得不仅是大人小孩,男女老少,还有那可爱的看家狗。记得家里养过好几只狗,最爱的当属那只叫“小黄”的,因为它陪伴我走过了幸福的童年,走过了童年的农忙假。虽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但我从小就不喜欢下地。那时,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家扒玉米。独轮车推来了父母盼望一年的希望,而我只有在家独享这份喜悦,在剥去的玉米衣里,寻找父母亲辛勤耕耘的汗滴。拿一个蒲墩,坐在堆积如小山似的玉米堆里,一坐就是一半天。每每这时,“小黄”都忠实地陪伴在我的身旁,顽皮的它不时地蹭蹭我的衣服,在我剥下来凌乱的玉米捰子里打个滚。都说“狗通人气”,这话一点不假,当父母亲推着小车快到家的时候,它仿佛提前知道了似的,“噌”的一声就从我身边爬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去迎接主人的到来,并在车子旁边转来转去,狗尾巴还不时的摇啊摇的,好像在说,这收获的希望里也有我的功劳啊!
那时的农忙假,饭菜格外香。“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不错,我从七八岁开始就会做饭。农忙假的后两星期,收获基本结束,紧接着就进入刨地和播种阶段。这时候,父母亲就基本不在家里吃饭了。提起老百姓,人们往往都会想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句话在我的家乡那里体现得淋漓尽致。父母亲常常是赶在日出之前很早就出发,而日落之后除非等到在地里实在什么也看不见了才开始往家赶,即使是回来了,也并不是就“休息”,因为家里还有一大摊子的事需要他们干。这时候,我所做的就是给他们做饭、送饭。山里能吃的菜实在有限,不过这条件的限制也培养了我做“土豆”系列菜肴的拿手绝活。不论是土豆汤、土豆片,还是“土豆棍”(就是比土豆丝粗得多的样式),我都能做的特别可口——当然,那时候,父母亲在地里干活,比平时要累得多,如父亲所说,“就是吃咸菜就馍馍都挺香”,在农忙时节,他们能吃上“菜”,已经是非常不错了。我呢,往往是扒玉米忘了时间,就炒出菜来掰一块馒头擦擦锅子先垫垫,那块擦过锅子的馒头啊,真是一个香。然后匆匆赶到地里,趁他们吃饭的时候,我常常摇起那沉重的镢头,狠狠的刨上两镢,庄稼地里的那个饭,就甭提有多香了。
那时的农忙假,让我爱生活。大约上四五年级的时候,由于母亲被病魔缠身,我便不只是在家里忙活了。抡镢头我还干不了,父亲就交给我另一项任务,收拾地茬,就是在掰出来的玉米地里,将玉米秸、玉米叶,以及一些杂草啦,乱石啦,统统清理出来。我在前边清理,父亲在后面一镢头一镢头地往下刨,往往是我收拾得不如他刨得快——因为我对每一棵杂草、每一块小石头都不放过。虽然如此,可是父亲仍然对我很满意,夸我干得仔细。不得不承认,是大字不识的父亲给我的这种鼓励对我的成长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于是从那时起,我做事就更加细心了。幸运的是,到现在,这一点我一直做的比较好。因此,我很高兴,也更加怀念那时的农忙假。
不觉间,来烟草已有好几个年头了,由于工作关系,这几年,我都没能回家去帮忙,就让电话带去我对父母的一片关爱吧,“我和你娘忙点不要紧,慢慢干就是了,你一定要好好干好你的工作”,父亲那和蔼的话语又在耳际响起,我能说什么呢,走过对农忙假的简单回忆之后,我只能立足本职,把我的工作做得更好,或许,这就是对秋天最好的礼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