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我的端午。
撑着一把雨伞,沿着绵长的河岸,走上集市。
静静的母亲河,没了往日的活脱与鲜亮,层层微浪掀起的白雾,给周围的山恋、农庄戴上束束白花,白花一直漫延着开去。
雨一直不停地下,淅淅沥沥,如泣如诉,沿着伞骨,如泪珠滑落。
心一直蛰似地痛,眼晴一直不忍看到河的中央去。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愿摇起而横奔兮,览民尤以自定”;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少见兮;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少见兮,永不能记”;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爱这土地爱得深沉。”
……
屈原、杜甫、于谦、陆游、谭祠同……
一个个先贤、一个个智者,用一生的执着为我们留下了这样一个节日、一种气节、一种精神。
街头,处处粽叶飘香,虽雨不停歇,可车水马龙依旧。
“叔叔,买几个粽子吧,也算您支援了四川!”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
心被撕痛,怔怔地看着眼前小女孩。
小女孩穿得的有些单薄,躲在叭嗒作响的屋檐下眼巴巴地望着我。面前摆满了粽叶、粽米和艾蒿,还有一小盆嘭嘭冒着热气的粽子。站在一旁的想必是她的母亲,沉静中带着丝丝欣慰。
女孩的母亲告诉我,女孩的爸爸随志愿医疗队去四川了,她爸爸那里每天还有好多好多病人,现在什么都缺,女孩想多帮她挣些钱,帮帮爸爸。
我的心一阵痛比一阵。
这些天,四川的灾情我一直没敢去深深地想,汶川、北川、映秀、什防、堰塞湖,一个个如沉淀于心底的磐石让我心痛地喘不过气来。从5月12日那个灾难降临,我的心就一直这样深深地痛着。
我掏出身上所有的钱给了那女孩,提着女孩母亲装好的粽米,撑着伞来到静静的河边。
在今天,在养育我的母亲河畔,我要用一个女孩母亲的棕米,一个女孩的坚强与大爱,为逝者哀悼,为生者祈福:
曾在同一蓝天下鲜活地活着我的兄弟姐妹,手足同胞,而今你们的灵魂却已升入天堂,今生今世我们不再有一起看风景的机会,你们留下尸骨于这深深的土地。这依旧是你们家园,你们魂灵憩息的处所。
劫后余生的人们,你们的累累伤痛,也刻在我的血液里,我会同你们一道用一生的时间去舔舐那永远的痛。
洒下一把棕米,好让鱼虾不再伤你们的尸骨,再洒下一把棕米,让你带进天堂,过上端阳,再洒下一把棕米,希望填平你们累累心伤……
我会永远记住你们,记住你们的孩子和爹娘,如果他们活着,也一定是我的孩子和我的爹娘。
累累心伤的人们,在这个特别的日子,擦干泪,我们一同站起。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将竭尽所能用卑微而珍贵的生命帮助、呵护和抚慰你们,用今生今世做你前进的拐杖。
你看看,稳健刚毅的总书记,满怀深情的总理,他们就站在你遇难的地方。
你看看,那风尘赴赴的白医天使,那挥汗如雨的救援队,那犹如长龙的工程团。他们会让那里不再有恐惧,不再有忧伤。
你看看,就在那废墟之上,三岁儿子,给出一个军礼,六岁的女儿,歌声嘹亮,十岁初生牛犊的男儿,他说他是班长,还有那站在风雨中卖粽米的小姑娘。
……
你看看,那不就是我们一个民族的脊梁。
2008,我的端午,我就这样祭慰你们,我的兄弟,我的姐妹,我的爹娘,还有我的先贤,我的智者。
在这天之下,水之上,我们站起,我的兄弟,我的姐妹,我的爹娘。
我们一起走,我们去经风雨、看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