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小站很小,小的连名字都难以让人记住。可是要外出的人们,还非得从这里经过不可。
记得我上初中时的某个星期日,放完假该提前返校了。偏偏天公不作美,从早晨起来,天空就阴沉沉的,不多一会儿,下起了绵绵细雨。秋风,秋雨,愁煞人。每逢下雨的星期日,乘车的人就很多。本来就不够准点的汽车更加晚点了,人越聚越多,不一会儿,小站那不宽敞的廊檐下就人头攒动了。
在这细雨蒙蒙的小站上,人群中看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我只好静静地站着,沉默不语。时间像被凝固了似的,我满心的无奈和惆怅。
一把黑伞不知什么时候遮在我的头上。抬头一望,一张酷似妈妈的脸,两只并不太大的眼睛,镶嵌在那爬满鱼尾纹的脸上。那目光并不太亮,而且布满血丝。
“上面正滴雨呢,到这儿来躲躲吧!”真该死,我竟连声谢谢也没有说。
“是去学校吧?”我点了点头。还在搜寻那熟悉的目光像在哪儿见过。
“我去看女儿,她和你一样也在念书。”“她在哪儿念书?”我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县中校,明年就考大学了。”我终于想起了,那目光分明是离家时与母亲匆匆的对视。多少回梦中我搜寻这目光。
“你长得真像她,也这般高,扎个‘马尾辫’。”我惊讶,她多像我妈妈。这时,我才认真地打量起她来。她身材不高,穿着一套很朴素却很整洁的农家服。微风吹拂着她的头发,显得有点零乱。瘦弱的身躯似乎经不住风雨的飘摇,我不由得轻轻地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像搂着我的母亲,她显得有点激动,颤颤的手从衣襟里掏出一只鸡蛋:“吃了吧!还热的呢!”“不,不!”我慌忙推了推她的手。
“拿着,我包里还多着呢!”
我默默地接过鸡蛋,暖暖的,像捧着一颗母亲的心,我把它放进贴身的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