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初春的天气少不了阳光,少不了雨,少不了新鲜的空气。
三寸日光,暖得纯粹,像掌心的温度;杨柳拂面,吹得含蓄,似低声的吟诵;细雨迷蒙,意在微醺,如同晨间凝结的露珠——四月天,就是这样一段让人砰然心动的光景。
当我开始学会解读那片阴晴不定的天光云影,每年的四月,便逃不了一次山间的闲游——偶然或必然,到了这样一个时节,足间就开始蠢蠢欲动,忍不住去追随笑意盈盈的阳光和不疾不徐的微风,间或,还有这一季烟雨的相逢。
飘雨的清晨,雁荡山的四围翠意曾让我忘记了呼吸,等回过神,却又在一阵贪婪的呼吸后忍不住遗憾——这样的新鲜只能停留,无法随行。雨后的山林,如同一张全景的反转影像,深深浅浅、层层叠叠、高高低低、疏疏密密的绿色紧紧覆盖着形态各异的山石,随性伸展的枝叶率性地依附,曲折盘绕的藤蔓深情地依偎。山间的烟气袅袅升腾,隐匿了仙风道骨的足迹,却映照了后来人的虔诚。而怀揣着灵峰的种种传说、从这空山新雨中穿行而过的人,除了被雨滴沾湿了发梢,更被这份情致迷醉了心神,舍不得清醒。
雨后的杭州,霁云初开。走在九溪十八涧的盘山路上,一旁是山色青青,一旁是桃红柳绿,飞鸟停在枝头低鸣,松鼠灵巧地爬上了树干,春意在徘徊的步调中欲说还休、若隐若现。一路走到风景都看透,才发现已不知不觉到达山巅,身处阵阵清香之中——这便是自然的邀约,即使你来自异乡,不识茶园,不懂茶香。吹一吹山顶微凉的风,走一走茶园深处的路,尝一尝洁净的井水,再然后,泡一盏茶,看茶叶缓缓舒展,看阳光探出云端,看心间渐渐清澈明朗……
四月天的美,需要邂逅,就像涤荡后的宁静无法时刻拥有;四月天的美,又极易相逢,只在一个清风微拂的早晨,一个有阳光的午后,抑或一次细雨中的回眸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