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幸,我来到了泰山脚下的一个小镇上工作。
在这里,可以时时感受到泰山的高度;在这里,挑山夫是让我们最为崇拜的人。他们,在这陡峭漫长的山路上,能够负重物如若无物,踏崎岖如履平地,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将高峻的泰山视作广阔的平原。
泰山让人敬畏。在泰山脚下的土地上行走,仿佛每一步都被长者注视着。他默默不语,却把威严、崇高和庄重沉稳的目光投射在他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上。《诗经》有言,“泰山岩岩,鲁邦所瞻。” 明代有一位文人也曾说过,“生在中国,而不能到泰山,到了泰山而不能游个尽兴,是为人生一大憾事。”可见,从2500年前的春秋时代至今,泰山就一直让它脚下的人们仰望着。
泰山让人感到厚重。有泰山在身旁伫立,再浮躁的念头也要放回脑里再沉淀沉淀,思量思量。明末才人张岱在《琅嬛文集》中说过:“你要写泰山,那怎么能够?泰山的气象气魄,无言词可以正写,你只能写泰山的‘四周围’……”显然,并非张岱的文学功底不够,而是泰山丰厚的积淀和高峻的意象在前,让人心生敬畏,以至不敢正面直视。古老的传说中,(伏)羲氏最早封禅泰山,此后神农氏、炎帝,一直延续下来,历朝历代每到改朝换代几乎都会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人们说,泰山是政治的载体,但它何尝不是我们悠远历史的寄托。如今,人们攀登泰山,一路穿越“孔子登临处”、“秦泰山刻石”、“汉柏”、“烈士祠”等历史景观踏阶而上,仿佛就有数千年的历史扑面而来,而当我们攀越最后一级台阶时,迎接我们的,则是那蓬勃而出的朝阳,连带着壮丽的天地灵气、预示着崭新的开始。
我对泰山有这样的仰慕,然而真正攀登泰山的机会却少之又少。我有一份日日需要我攀登向前的工作,于是我就把工作目标当成了我心中的泰山,把大大小小的工作业绩当成我攀登远途中一个个扑面而来的惊喜了。这倒不是我自己的独创,我所在的集体,大家很默契地在心里订立了一份约定,把爬泰山的时间都留给了另一座心里的泰山——那是我们的工作。每一天,我们都在紧张的工作节奏中向着泰山的顶峰进军。我们这里,对优秀的员工有“挑山夫”的美称,因为他们不怕流汗,不怕危险,总是那么坚忍着将沉重的工作压力变成顶峰上的胜利果实。“挑山夫”大多是孤独的,但他们往往是能感染周围人的。登泰山的路人无不被“挑山夫”们感染,而向他们投去敬佩的目光。《老残游记》里面有这么一段,铁老残看到轿旁健步如飞、如履平地的泰山尼姑,忍不住就赞叹起来,甚至受了感染,立刻想要下来走一段山路了。泰山“挑山夫”,自然也感染了我,和我的同事们。
真是件人生幸事!我可以工作在泰山脚下,心中还怀揣着另外一座泰山,提醒着我,要时时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