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接到父亲的电话,照例是问问工作和生活情况,嘱咐要努力工作,安排好自己的生活,注意身体等。末了,父亲又问了一句:“今年回家过年不?”我明显听出父亲口气里透露出的渴盼,我怔了一下,然后郑重地回答:“要回去,一定回家过年。”放下电话,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俗话说:“大人盼种田,小孩盼过年。”种了田,才有收获,一家人的生活才会过得滋润,这自然是大人关心的事儿。但过年时可以买新衣裳、吃好东西、收压岁钱、放鞭炮、走亲戚等等,所以,在以前最盼望过年的就是小孩子了。而现在父亲却开始盼望过年了。
记得小时候,家在农村,那里过年的气氛很浓厚,家家户户都要做汤圆、米粉、糍粑等许多平时难得吃上的东西,许多家庭还要贴对联、挂灯笼,处处体现出浓郁的喜庆氛围。在吃团年饭之前,要拜菩萨、拜祖先,祈求新年的好运气,保佑全家人顺顺利利。过年那天,我总是特别兴奋,早早地起床了,忙前忙后,争着帮父母打扫卫生、洗菜、贴对联等。由于事情多,饭菜又很丰盛,往往要到下午两三点钟才吃得上团年饭,这时一家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饭,大人对小孩子也放纵了一些,小孩子可以破例喝点啤酒。没有呵斥,没有愁眉苦脸,气氛特别和睦、温馨,父母看孩子的眼神也格外的温和、慈祥,现在想起来还记忆犹新。晚上十二点刚过,整个村子就响起来了劈劈啪啪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特别热闹。我们小孩子也学着大人的样子,点上一支烟,荷包里装满鞭炮,到院子里放个不停,辞旧岁,迎新春。
后来参加工作了,由于时间紧,交通不便,有时就不能回家过年。父亲平时打电话,只是问问工作和生活上的事,但每到要过年的时候,父亲每次打电话说完事后,总要追问一句,“今年回家过年不?”可我从没把这句话放在心里,轻描淡写的就应付了,父亲也不说什么,默默地把电话挂了。后来,父亲问得多了,我渐渐的感觉到了这句话里的期待。虽然他很宽容且为我着想,从不抱怨,从不强求什么,但我还是感觉到了父亲的失望,想起自己以前的态度,心里觉得不是滋味。
2007年,母亲得了重病,由于已经拖延了几年,必须做子宫切除手术。我请假陪母亲做了检查,和医生商量了手术方案。手术那天,我又告假赶到了医院,母亲显得有点害怕,父亲也六神无主,我连忙安慰父母,医生也来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手术很顺利,当母亲出了手术室,看见我等候在门外,欣慰地笑了。我第一次感觉到父母原来也有软弱的一面,他们真的老了,是需要子女关怀的时候了,而我却无法常常陪伴在他们身边,所以每年春节就成了他们最期盼的时节,正如我小时侯盼过年一样,只是期盼的内容不同罢了。
我心里暗下决心,今年一定要回家过年,以后也要年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