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家贫,没有染上烟瘾,倒不是因为烟盒上一句“吸烟有害健康”的警示语,怕是要归功于没有闲钱买烟的缘故。
从小对卷烟就没有特别的印象和嗜好。做梦也想不到,长大了,参加工作,却整天与卷烟打交道。一直没有烟瘾。其实,偶尔也吸一两支,只是没能练就出烟气吞咽,入喉出鼻形似神仙的动作,也常被人说是浪费香烟。
记得刚参加工作时,公司还未实行“大物流、大配送”的现代营销模式,卷烟先由公司大库分别转运到几个烟草网点,再由网点销售人员走街串巷配送给零售客户。我的工作一度曾是网点卷烟库房保管员,入库出库,过手的卷烟不计其数。刚开始,就闻不惯那呛人的烟味,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慢慢地,也能吸上一两口,不常吸烟,倒更能嗅觉到烟香,那是一种特有的香味,烟草天然的香气,是一种透骨入髓的感觉,直沁人心扉,浑身舒坦。
那时侯,卷烟销售的淡旺季很明显。繁忙时,曾吃住在烟房,偶有闲暇,就躺在烟房,顺手拿一本自己喜爱的书,信手闲翻,或一笑看过、或倾心细读。每每遇到一篇好文章,总是爱不释手,在反复品赏回味间,就顿觉芬芳盈口,满心余香。没有烟瘾,却能在烟香的氛围中咀嚼着书香的味道。那段时光,忙时工作、闲时看书,日子不觉而过,现在回想起来,那曾是一段艰苦而美好,充实而自在的岁月。
一次,一位同事的女朋友,来网点探望同事,一进烟房,立刻被一箱箱码放整齐的卷烟,所透发着的烟草香气吸引住了,不由道:“真香啊!天赐淡雅香。”同事的女朋友也是书香门第,第一次进烟房就嗅出了烟香的味道,不禁让人暗自佩服。后来,两人终修正果,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我总感觉,或许是那卷烟的香气,对二人的感情升华,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烟能解闷提神,助人思考。谁又知道,有多少作品,是作家们在手中燃烧的香烟伴随下产生的呢,再想想鲁迅先生的一幅刻板画像,也是手夹一支点燃的香烟,举目而深思。现代著名作家贾平凹,也不知是在燃烧掉了多少支香烟的情况下,才写出了一篇篇脍炙人口的美文。
耳闻目染、东施效颦,渐渐地,我也有了一种不动香烟不看书的习惯:点燃一支烟,翻开一页书,二者同步,不仅不相扰,还有点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味道。在细细品味中,时时把玩间,多少能领悟到一些生活的真谛,虽然不及先哲们的那种境界和深邃的思想,却体会到了一种烟香伴书香的感觉,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吸烟终归是有害的,少吸为佳;读书则不然,开卷有益。现实生活中有着太多的诱惑,让人目不暇接,心神不定。优秀的书籍积淀了千百年来的人类经验,可促使我们明世理、辩真伪,避开喧嚣浮躁的裹挟,而选择脚踏实际的劳作。它能给人一种自强不息的精神,一种平淡而笃定的生活心态,使我们明白:幸福不在于物质的奢华,而在于精神的富足。而吸烟,只要把握好一个量度,也无伤大雅,恰当之时,倒能呈现出一种风华。如若读书时,点燃一支烟,让那淡淡的烟香,陪伴书香,任思想驰骋于天地间,人生得失,功名利禄,都似过眼烟云。闲庭之下,一杯茶、一支烟、一本书,就能度过一段美好时光,何乐而不为呢。
如今,一本本的书籍,就像我的一个个心灵的朋友,一支支的香烟,就像一条条通往心灵深处的栈道。在独酌的时候,他们会与我同饮;在孤寂的时候,他们会静静伴我左右;空虚时,他们给我充实;压抑时,他们替我排忧。他们是我平淡的朋友,不喧哗,不招摇,他们使我拥有一个平和的心态,让我在奋斗中不至于迷失方向。
掩卷沉思,陶醉在书香之中,手间燃着的香烟,正在将一缕缕烟香的气息袅绕散开。入冬的第一场大雪,已纷然而至,窗外已是白雪皑皑,清人金圣叹认为雪夜闭户读书,是人生最大的乐趣。我正在享受这种乐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