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我参加过许多合唱团,从最初的齐声大合唱,到后来的四声部、五声部和声,一路走来体会颇丰:合唱的精髓不是体现在“合”上,而是体现在“和”上,“合”是最表面最基础的东西,而“和”则是感动人震撼人的本质。“和”是和谐,是互相融入,互添姿色。最美的和声不是一个声部为另一个声部简单地应和,而是每个声部独自成旋律。每个声部单独听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动情,多个交融在一起又会有截然不同的心灵触动。
中学里的合唱队我唱男高声部,那时候高声部就是主旋律,所以一唱起来就很张扬,似乎有种少年轻狂的感觉。大学合唱队里我改唱男低声部,并不是唱不了高音了,而是老师刻意将乐感好的学生安排在低声部,至此才知道男低比男高难唱。低声部是一支队伍的中流砥柱,没有高声部连贯优美的韵律,只有简单重复不连续的音符,拗口难记有时都不成旋律,但是它却是合唱队中至关重要的一个声部,它控制着整首歌曲的节奏,就像跳动着的心脏,平时容易被忽略,但正因为有它的存在才使歌曲延续着生命。
大学时和其他三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唱四声部无伴奏和声,更倍觉和声的魅力。和声丰富了,主旋律就不一定是最高的那个声部,唱低音的同样是团队中的主心骨。如果把我们的组合比喻成一碗香喷喷的牛肉汤,那么低音是一只厚重的大碗,高音是飘在汤上香菜和调味料,中间的一个或两个声部就是碗里牛肉和汤,它们交融着,却也彼此坚持着自己的原味。中音特别难唱,经常被别人的声音带过去,而且稍稍变动就会改变和声的结构,唱不准的话整个听起来不和谐,唱准了就是穿针引线,唱美了整个和声更是浑然天成。我想这就是中庸之道的作用吧,虽然不夺目不抢耳,但要追求和谐它不可或缺。中庸之道不是无用,也不是鲁迅先生说的“不为最先,不齿最后。”,而是孔夫子给我们留下的至宝,宣扬的是共创“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的“太平和合”境界。
高调固然需要,但其曲弥高其和弥寡;低调必不可少,但往往稳重有余而进取不足;在大多数的时候,中音是主旋律,中音难唱,歌者需要有扎实的音乐修养,有不被干扰的意志力,同样,中庸难达,因为它要求人们具备“至仁、至善、至诚、至道、至德、至圣”的品格。所以,想唱出悦耳的和声,首先需要提高自身的音乐修养和歌唱技巧,而想共建和谐的社会,首先要求每个人自我修养、自我教育、自我约束、自我监督、自我完善,而后才能共创“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的“太平和合”境界。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彬彬有礼就可以达到的表面上的一团和气,而是一个自我要求,自我克服,自我提高的过程。
因而,作为新时代的青年人,更该深层次地体会到这一点,用对自己的严格要求来完成共建和谐社会的新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