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年三十,我在单位门房值班。
那天,天空一扫深冬里的阴霾,从厚重的雾霭中透出缕缕阳光。大概二十多天没见这灿烂的精灵,我顿时兴奋不已,按祖辈的说法,三十的晴预示着明年将有一个不错的年景。四周的山峦、房屋依旧银妆素裹,蛰伏在茫茫冰雪世界里。大街上,过往汽车车轮都挂上密密匝匝的防滑铁链,急匆匆地往前赶。单位的综合大楼,少了往日的喧嚣,年的到来,让这里安静了许多。
我叫上一起值班的小邓,把整个院落都认认真真地巡视了一遍。
来到门房,小邓已早早地升起了火炉,他说三十里火,十五的灯,火旺,明年就能红红火火。我会心地笑了笑,“单位红红火火,我们日子就更风风光光!”说着又一起往炉膛里加了不少的炭。
加完炭,我们拿起扫帚、铁锹、水管,把整个院子、楼道又清理了一遍。“过年了,单位也得除旧迎新,有个整洁的面容!”做完这些,已临近中午,周围不时有阵阵鞭炮响起,我知道那是开始吃团年饭了。
小邓的哥就在附近的小集镇上,要他过去吃团年饭,我说:“你去吧,这里有我呢”。
小邓的走,让门房再次安静了许多,只听见火炉里发出轰轰的声响,我打开了电视。
电视正转播胡主席、温总理在湖南郴州同受灾乡亲一起过年的情景。那温暖的画面深深地感染着我,也溶化着2007那场深冬里的冰雪。
看见灾区那些饱经风霜的乡亲,我想起了娘。
拨通娘的电话,娘在乡村老家,我在单位门房。
“娘,我在单位值班,不能回家和您一起团年啦!”“知道,公家事大,你要好些值班,要对得起公家!”“知道,娘,您的腰腿疼好些了吗?八十多了,您就别到处忙活了,有事叫哥嫂帮您做就是!”“知道,我好着呢,你就别为我操心了,你身体不好,要少喝点酒,你吃饭了吗?”“知道,娘,我刚吃了,过了年我就回来看您!”不知怎的,我鼻子一酸挂断了电话。
母亲已是八十高龄,至今仍安贫守俭,节衣缩食,自食其力,去年喂了猪,还种了地,时不时地做些针线活。做子孙的每每为她做点什么,她都会唠叨半天,我不知母亲怎么那么体谅儿女们的难处。
母亲用她满手的老茧告诉我们什么是勤劳,用她八十的高龄和满头的银发告诉我们什么是善良,用低矮简陋的小屋告诉我们什么是持家过日子。
又一阵激烈的鞭炮响起,一家家团年饭又次第开始。
手机不停地振动,有短信不断飞翔,亲人的、同事的、同学的、朋友的,接二连三,喜庆吉祥。我拿起手机不断地编短信,不断地回,又不断地发,给亲人、给老师、给领导,给同事、给朋友……
小邓回来时,已近傍晚,他爱人又热情地为我端来了火锅和酒菜。
小邓是单位里的临时工,生活很是拮据。平日里他工作踏实得如一头拉车的牛。我问他有多少年值班没回家过年了,他说父母都不在了,单位就是他的家,也不知值了多少次班,今天一过又是一年呢。我心里有一种说莫明的味道,索性将半杯酒一口吞下,吞下就想起了娘的话。
央视的春晚妙趣横生,时不时地引来小邓的捧腹大笑……
深夜11点半,火炉的火依然红火如初,我拿起电话询问各基层烟草站、市场部值班情况:渔峡口烟草站,值班人员,张辉群,女,只身一人坚守岗位;贺家坪市场部,刘绪锋,女,接来丈夫、儿子,一家三口坚守岗位……
道过问候,送过祝福,再是叮咛。
已近新年。
外面的世界,已是五彩缤纷,炮仗、礼花都欢快地飞上了天。
我和小邓拿起手电,挨家挨户送祝福,送安全。
当新年的钟声响起,我们在烟草大楼前点燃一个巨大的礼花。礼花升上天空,把整个大楼都照得透亮……